尹乘风说:“你知道就好。”

    他原以为话至于此,牧炎就会离开,但牧炎却依旧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随手在桌上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那是本原文书,写得不知是哪国语言,牧炎看不懂,但容怀用笔在书上做了注释,他就专心分辨这些注解。

    他心头隐隐感觉有些违和,这些笔迹飘逸凌利,和之前那封情书秀气圆润的字迹大不相同,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没有深究。

    尹乘风憋着气:“牧炎,你是不是没听懂我刚才话里的意思?”

    牧炎放下书:“你刚才说话了?”他说:“难道不是放屁吗?”

    尹乘风气得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头顶的耳朵。

    牧炎根本不将他放在眼中,他跷着腿闭眼坐了一会儿,又忽然起身轻车熟路找出容怀的睡衣备在床头,把椅子上毛绒绒的抱枕翻出来,准备好放在容怀枕头旁。

    容怀睡眠质量不好,还喜欢怀里抱着个东西,这也是牧炎上次来容怀寝室里发现的。

    他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尹乘风眉心直跳,这个牧炎为什么会对容怀的寝室这么熟悉?

    等牧炎帮容怀准备好东西,头一转发现尹乘风还在,诧异地挑眉“你怎么还不滚?”

    尹乘风守着最后的倔强:“我问完公式才走。”

    这时牧炎发现桌上,除了容怀经常翻看的原文书,旁边还有一只精致的瓷杯,是他从未见过,就问:“这是谁的?”

    尹乘风说:“是我买的。”

    作为同桌,他自然能即时发现容怀的癖好,比如容怀最近不再喜欢喝那些碳酸饮料,而喜欢温水泡茶,周末放假的时候他去商场,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杯子,觉得很配容怀。

    搪瓷杯颜色雪白着实好看,牧炎说:“多少钱?”

    尹乘风眉心又一跳:“你什么意思?”

    牧炎说:“我买了。”

    尹乘风正想说他不卖,牧炎从口袋里翻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票子拍到尹乘风手里,“这些钱够了吧?”

    的确够了,足够买两个杯子了。但这个杯子是他特意买来想送给容怀的,根本不想卖给牧炎,尹乘风想把钱塞回去,牧炎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早失了耐性,揪住尹乘风的衣领,把人直接扔到门外:“拿钱走人,以后离容怀远一点。”

    尹乘风挣了挣,牧炎手掌跟铁钳似的,他脸都涨红了都根本挣脱不动,直到双脚落地,他反应很快扑上去,但门已经眼睁睁在他面前关上。

    尹乘风发力捶着地面,心里一阵慌乱。

    终于,容怀从浴室里出来,嗅到空气里浮动着的信息素就知道牧炎来了,果不其然,牧炎正坐在椅上捧着瓷杯把玩。

    见容怀擦着的头发,赤着玉色足踝从浴室走出来,系着松松垮垮的浴袍,周身都是水雾,牧炎眼神禁不住暗了暗,想到尹乘风差一点也要看到这样的风情,他眼底爬上一抹血丝。

    容怀走到牧炎身边,“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可以用来泡茶。”牧炎说。

    这个杯子下午的时候容怀就看到它在尹乘风抽屉里,现在却又出现在牧炎的手上,容怀轻易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却没有点破。

    容怀接过来,笑道:“谢谢。”

    牧炎望着他说:“容怀……我想过了,我答应你。”

    容怀不明所以:“答应什么?”

    牧炎说:“做你的alha。”

    容怀挑起眉梢,不解地追问他是什么意思,牧炎就从口袋里摸出那封情书,这薄薄的一张纸被他仔细妥贴保存着,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恰在这时,门外传来尹乘风的拍门声,容怀走过去拉开门,尹乘风上下打量发现容怀没有受伤,顿时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牧炎手里令他十分眼熟的粉色信纸。

    他脱口道:“咦?这不是隔壁班花给容怀的吗?”

    牧炎瞬间僵住。

    生怕自己看错,尹乘风又仔细打量:“的确是隔壁班花的,怎么会到牧炎手里去的?”

    容怀说:“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薄薄的粉色信封被大掌攥成一只皱皱巴巴的纸团子,一同揉皱还有牧炎的心。

    原来这封情书根本不是容怀写给他的,他还小心翼翼的保存着,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原来,只是误会。

    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难怪,难怪粉色信纸上的字迹和原文书上截然不同。

    把他之前的纠结衬得无比可笑。

    尹乘风终于后知后觉发现气氛有些奇怪,牧炎似乎并没有想要伤害容怀的意向,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敌意,表情反而有些失落。

    就像……负伤的猛兽。

    尹乘风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容怀打破沉默:“乘风,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啊对,”尹乘风如梦初醒,说:“我来问你说的那个化学公式。”

    “你看我们把r记为离子移动速率,u加代表正离子迁移率,然后r减除以……同理,我们也可得u减乘以相同的数值也能得到一样的答案。”

    见尹乘风理解起来还是有些困难,容怀拔开笔帽,随手抽了一张白纸在上面把几个化学公式的变形都写了下来。

    化学公式和数学公式都是同理,都由基础的方程式一步步推导得来的,所以当他把推导过程完整的写出来,尹乘风也逐渐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