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得了令,哪还坐得住,她并不指望岑忆苇能救她,只能靠自己溜之大吉。

    她也甩下一句“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吧”,然后扛起“加班”这个幌子,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金灿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最后来到两站地以外的一家星巴克咖啡馆。

    在这里,金灿灿和其他客人一样,是名合格的气氛组,她自带一台平果笔记本,手在键盘上敲个不停,假装在加班。

    从晚八点待到打烊,金灿灿蹭足了wifi拍足了照片,四个钟头很快过去,虽然无聊又疲惫,但金灿灿的心情畅快无比。

    今晚上,顾燃该要气死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能气他一回。

    夜深了以后,她打电话给岑忆苇确认在不在家,只有老妈在家的情况下她才敢回去。

    谁知电话里头,岑忆苇的情绪十分高涨,让金灿灿赶紧回家,她有一个大事情要宣布。

    这件大事情是顾燃告知岑忆苇的。

    就在金灿灿从家里跑出去的时候,他面色阴翳,突然提起顾昭威的事情。

    顾燃告诉岑忆苇,他会让顾昭威立刻回国同她相认。

    对岑忆苇而言,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顾昭威和顾燃当年抱错了,顾昭威和岑忆苇才是亲生母子——顾昭威其实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却迟迟不肯相认。

    因为顾昭威不肯原谅岑忆苇,当初他本该从顾家回到她的身边抚养,是岑忆苇狠心舍弃他,顾昭威现在当然不肯认这个母亲。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暗地里调查过原生家庭的情况,很清楚亲妈岑忆苇是个沉迷赌博的人,他显然不想沾惹上麻烦。

    现在的他务必紧抱顾家的大腿,而不是和穷困麻烦的亲妈纠缠不清。

    不过就在这天晚上,顾昭威突然接到电话,顾燃要求他立刻回国与岑忆苇相认。

    财神爷都发话了,顾昭威岂敢怠慢,他火速收拾行李,带着老婆孩子麻溜从海岛赶回帝都。

    顾昭威心里很是纳闷。

    先前他和顾燃聊过不愿相认的想法,顾燃当时是无所谓的态度,短短两个月,顾燃怎么就突然变得强硬起来,近乎于责令的口吻。

    而岑忆苇这边也很纳闷,亲生儿子顾昭威怎么就突然愿意相认了呢。

    最奇怪的是,顾燃通知她这件大喜事的时候,表情特别阴冷,用着不容推脱的口吻,让她今晚立刻告诉金灿灿关于亲兄妹的真相。

    岑忆苇自然不会再瞒着金灿灿,闺女一回家,就把她拉进房间。

    “妈妈想解释一下,顾燃小时候离开我们,并不是因为他被人贩子拐卖了。”

    金灿灿愣了楞,没明白岑忆苇的意思。

    岑忆苇继续解释:“其实呢,顾燃当年离开咱们家,是因为被他爸爸带回他自己家去了……”

    金灿灿越听越糊涂。

    “妈你在说什么?”

    岑忆苇耐着性子。

    “顾燃小时候被抱错了,他不是我们家的孩子,是顾家的孩子,把他带走的也不是人贩子,是他亲爸爸。”

    “他不是我们家孩子?”

    金灿灿的脑子迟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万分的不确定:

    “那他不是我亲哥咯?”

    “不是!你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岑忆苇继续坦白:

    “你亲哥叫顾昭威,当年俩男孩在医院里抱错了,所以顾燃跟着我生活了六年,后来顾家发现了端倪,才来寻顾燃回家……”

    金灿灿眸中的亮色逐渐点燃,岑忆苇后面絮絮叨叨的话已经不重要,她脑子里正循环播放某一句重点。

    ——你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天哪!!!

    顾燃根本不是她亲哥?

    金灿灿几乎就要喜极而泣欢呼出声,转念,她又相当的恼羞成怒。

    “为什么骗我?!”金灿灿气极难平,红着眼睛瞪岑忆苇。

    “是不是他的主意?你们合伙来作弄我?!”

    “不是他的主意!!”岑忆苇没想到金灿灿这么生气,老实澄清道:

    “是我让他先瞒着你的,因为之前你亲哥不愿意相认,我就不着急告诉你真相。而且,这次要不是顾燃帮忙劝解你亲哥,你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金灿灿一度不再作声,心头的气像是消了,又像是没消。

    这桩传奇往事,对于金灿灿而言有点扯,顾燃一会儿是她亲哥,一会儿又不是,亲哥这么快就另有其人了。

    金灿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真相大白的节点是不是太巧了?!

    她一讨论嫁人,兄妹的真相就立马澄清了。

    带着满心疑问,金灿灿进入了梦乡,一整夜做了好多梦,爸爸妈妈,亲哥,安叔叔,安和川,褚潇,伍黛西轮番上场,梦的最后,这些人竟然围着大桌子一起吃饭。

    金灿灿被梦里的饭菜给生生馋醒了,她肚子咕咕咕的响,昨夜没吃晚饭,宵夜也没吃两口,现在大清早不饿才怪。

    窗外的天已经亮起鱼肚白,金灿灿索性蹑手蹑脚走去厨房,奶锅盛水,搁在燃气灶上烧,接着从柜里拿出一捆面条。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身后的关门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顾燃的声音。

    “早。”

    光线昏暗中,他的早安问候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倏然爬上金灿灿的脊背。

    金灿灿被吓一大跳,手里的面条掉了一把在地上,她匆匆蹲下去捡,待她再次站起来时,他已经踱到她跟前,把她抵在灶台边。

    顾燃逼得太近,金灿灿上身一寸寸往后靠,背后是烧着热水的灶台,她若再往后退一点点,就直接躺倒在灶台上了。

    金灿灿一颗心活脱脱的晾在灶台上烤,砰砰砰狂跳不止,几乎要烤焦。

    “怎怎么了,你是不是也饿了,要不要吃面,我下面给你吃。”

    金灿灿慌不择言,话已出口才发现“我下面给你吃”这六个字的歧义。

    “我给你煮面。”金灿灿急急更正那句话,声音又低又小,带着窘迫羞涩的哀求。

    顾燃神色寡淡,平静得过分。

    “我自己来。”

    说着,他一手揽住金灿灿的腰,禁锢着她,另一手绕到她身后,揭开奶锅的盖子。

    锅里的水早已烧开,蒸汽腾腾,使得狭窄逼仄的厨房更加燥热,两人贴得紧,热息更是交织在一起。

    金灿灿的眼睫如蝶翼轻轻颤动,紧紧握着那把面条,指关节捏得发白。

    顾燃眼眸漆黑,唇角微微扯着,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他慢条斯理地从她手里抽出几根面条,然后偏了偏头,视线移到灶台上,慢悠悠地往锅里下面。

    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金灿灿惴惴不安,她试着挣扎了两下,挣脱不开。

    她慌声道:“你在干嘛?”

    “给你下面吃啊。”

    顾燃轻嗤,眉眼天生自带冷感,此刻却染了丝吊儿郎当的味道。

    金灿灿顿时感到有点绝望。

    她认识的顾燃一直都挺正儿八经,高高冷冷的,何曾有过这般玩世不恭桀骜不羁的时候。

    出来混早晚要还的,她昨晚那样气他,他这不,大清早就找上门折磨她来了。

    “你想怎样?”

    金灿灿脸色微变,又惊又惧,脑子里已经联想到最坏的那种情况。

    顾燃的目光又重新回到金灿灿的脸上,盯着她沉在一汪清潭里的惊慌眸子。

    他缓声令道:“把你微信里撤销的那四个字,说一遍。”

    金灿灿怔了怔,不太懂他的意思。

    愣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昨晚他回家之前,她手机里误发的信息,“我很想你”那四个字。

    原来昨晚她撤销信息的手速不够快,他其实已经看到那句话。

    如果现在只是让她复述一遍,倒也不难,起码比她脑子里想象的事情难度低多了,她刚刚以为他要抵着她在灶台上做起来。

    金灿灿松了一口气,温声低语的复述:“我很想你。”

    “有多想?”

    金灿灿:……

    被他一下又问懵了,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实话实说,她夜夜想得睡不着吗?

    还是跟他直言,她必须连续工作十七八个小时,这样才能填补想他的空虚感?

    忆起刚刚熬过去的日子,金灿灿微微出神,眼神有点空。

    灶台上的小锅里,丝丝面条纠缠在一起,腾腾冒着泡沫,挤挤攘攘往外溢,好像要叫嚣些什么。

    “思念多得在心里装不下,像泡沫一样溢出来。”金灿灿喃喃说道,清亮的眸子逐渐浸湿。

    顾燃声色不动,凑近她的脸,金灿灿小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摸向燃气按钮,“咔嚓”一声关掉了灶炉火焰。

    奶锅煮面腾起的泡沫徐徐退下,像是强行浇灭的那股不合时宜的情念。

    金灿灿将眼里的湿意一点一点逼回去,这双眼睛又变得干干净净。

    顾燃的眸色凝了一瞬,然后暗下去,神情像是有些游离,他再次令道:

    “再说一遍那四个字。”

    “我很想你。”

    金灿灿配合的又一次复述,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低沉,仿佛是在帮他说出他想说的话。

    她复述时,娇唇微微的一张一阖,湿漉漉粉嫩嫩的,让人很想咬一口,顾燃这般想着,就径直咬了上去。

    这一次不似之前的亲吻,像是带了更多情绪,吻如疾风骤雨,强烈而蛮狠。

    金灿灿的胸口起伏不休,快喘不上气,顾燃接着放慢了节奏,牙齿轻咬她的唇,慢慢磋磨,等她的喘息渐渐平缓,他又横冲直闯,搅卷吮咬,掠夺她所有的香软热息。

    在顾燃时而温柔旖旎时而强势霸道的攻势下,金灿灿来不及抵抗就已经化成一汪水,惶惶觉得他的吻好似无底的陷阱,引她跌坠,她不停地往下坠,不见光明,不见出路。

    很久很久,顾燃才慢慢松开她,结束这个漫长缱绻的吻。

    回过神的金灿灿又羞又恼,抬起手背使劲抹去嫩唇上的盈盈水渍,软软的雪腮鼓起来,生气。

    “你到底要怎样!”金灿灿稳了稳心神,颤声道:“我妈就在隔壁房间,她……”

    “她说你还要嫁人的对不对?”

    顾燃原本柔和的眸光,一瞬间冷了下去。

    “你要嫁给谁?”

    金灿灿听到顾燃重提昨天她和她老妈的谈话,心头一惊,寻思着,势要嫁给有钱人的拜金女形象大概怎么也洗不掉了。

    见金灿灿一时噎住,顾燃冷哼,随意道:

    “你和你妈可真拜金,就这么爱钱吗,你干脆找个最有钱的嫁了得了。”

    他明明刚开口的时候还嘲讽她拜金,可说到最后让她嫁个最有钱的时候,他竟是带出了几分莫测的笑意。

    金灿灿挣扎两下,柔声相劝:“你先放开我,让我慢慢解释。”

    顾燃仍旧不动,垂眸静静凝视。

    她咬着唇,淡粉的唇瓣被咬出月牙的白印子,眸中潋滟里仍旧蒙着一层慌乱和羞赧。

    金灿灿久久被抵在灶台边,姿势难堪至极。她脸色涨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恼的。

    她带着哭腔央求:“我妈就在隔壁,吵醒可怎么办,你现在先不要纠缠我。”

    顾燃的眼尾唇角挂着笑,但是令人生寒的冷意还是渗了出来。

    “到底是谁先纠缠,谁先招惹的?”他问。

    金灿灿凄然作答:

    “我们现在这个场景,万一被我妈撞见,多吓人!……你赶快放开我,不要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

    顾燃冷笑。

    “你剩下的人生都得浪费在我这儿,少一秒也不行。”

    顾燃低沉冷硬的话语传入金灿灿的耳中,心尖一颤,微妙炙热的气息在四周腾腾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