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久了吧!”

    一个如清风般舒爽的男子声音从邻桌那边传来,声音是多么的熟悉,熟悉到听闻后,祁寒涓立马止住了哭。

    还未及抬头望去,她紧接着就听到安和川已经在邻桌坐下,与他对面的女子温声低语交谈起来。

    “今天到民政局结婚的人特别多,办理登记需要取号排队,咱们前面排了二十几对新人。”

    “嗯。”

    安和川轻笑:“没想到你今天能来,我还以为你回老家取户口本只是个拖延的借口。”

    “户口真的放在老家,我周五晚上才取回来,赶上周末民政局不上班,所以耽误了,抱歉。”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为难你同我结婚了。”

    安和川含笑的磁性声音让祁寒涓终于坐不住了。

    她“嗖”的一声站起来,也顾不了拭擦脸上哭花的眼影睫毛膏,她浑身发颤,全然没了刚才按兵不动的冷静自若。

    前女友以这样的方式霎时出现在面前,安和川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脸上的笑僵在那里,而后一丝一丝褪去所有血色,心中惶惶,瞪圆了眼睛。

    祁寒涓声音尖利,带着哽咽哭腔控诉道:

    “你和我分手,就是为了和她结婚?!”

    祁寒涓冲着安和川怒吼的同时,恶狠狠地睥了金灿灿一眼。

    金灿灿察觉到祁寒涓的反应立即愣住了,一个响雷似乎炸在耳边,嗡嗡作响,一丝丝冷汗从额角沁出,握着咖啡杯的手顿时发紧,关节捏得发白。

    她眸光流转,心中忐忑不安,偷偷地望向安和川。

    此时的安和川已经从椅子上徐徐站起来,仿佛天旋地转一般,他踉跄向后退了两步,慌声问:

    “寒涓你怎么在这里。”

    “你别管我怎么在这,我问你,你今天是来登记结婚的,对不对?”

    祁寒涓心如刀绞,极力克制着,才让自己的声音不再带着哽咽。

    安和川定了定神,沉声说道:

    “你冷静一下,听我解释。”

    祁寒涓的脸色青白如死人,努力压下喉间酸涩。

    “提分手的时候你没有半个解释,现在被我撞见了,你让我冷静一下?!”

    安和川僵在原地,汗流至踵,从额头流至脚跟。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目光带着畏惧地从祁寒涓移到了金灿灿身上。

    他惴着声音交待:

    “灿灿,你先回去吧,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今日,婚是结不成了。

    事情的前前后后,金灿灿没有责任和义务跟祁寒涓解释,她并没有真正插足二人的感情,安和川当初让她假结婚时,申明过已经和女友分手。

    而且既然是合约结婚,她只负责摆平顾燃,至于安和川那边,是他处理不当。

    当下无奈掉进这种修罗场,金灿灿澄澈眼眸中藏不住的怯意,心里七上八下,祁寒涓还说了些什么,她已经不敢再听,没多话没回头,直接站起来出了咖啡馆。

    她腰背笔直,步子仿若用尺子量过,规规矩矩,偏又婉约曼妙,一阵秋风虐过,吹动她的风衣紧贴腰身,风衣裙摆之下,纤细的小腿裸露着,骨肉亭匀,纤秾得度。

    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有着与众不同的夺目风姿。

    望着她的姗姗背影,祁寒涓妒火中烧,全身血液忽地涌上头顶,太阳穴鼓得生疼,气极难平,冲着安和川出言嘲讽。

    “你知道你要娶的是什么人么?”

    安和川略惊,问:“你认识灿灿?”

    祁寒涓嘴角扯起一丝带着嘲意的笑,冷嗤:

    “她就是个高级外围女,专陪有钱人,我可以肯定,除了你,她还纠缠了一个更有钱的男人。”

    祁寒涓刻意把顾燃的名字略去,没有指名道姓,让安和川认为她是胡乱编排。

    本来今天结婚会很顺利,都领号排队马上就能登记了,突然杀出个前女友,把整个好事全搅黄了,安和川的心情渐渐由震惊转变成恼怒。

    他冷硬地说道:“你不必转告我她有男朋友的事情,因为我早就知道。”

    “你知道了也一定要娶她?!”

    祁寒涓简直不可思议,愤怒声完全盖过安和川的音量,引得咖啡馆的人频频侧目。

    安和川倍感尴尬,不愿在此同她解释假结婚的事情,他抬脚就往外走,刚行至豪车旁,又被追上来的祁寒涓一把拽住。

    祁寒涓红了眼眶,声色俱厉地不断哭喊。

    碍于她背靠祁氏集团,安和川不能把话说得太绝情,只是他始料未及她会如此难缠。

    或许,这也算是个好事。

    安和川忽地想起金灿灿的建议,既然是假结婚,他和祁寒涓倒也不必断个彻底,维持着恋爱关系即可。

    “你不想分手,也可以……”

    安和川临时改了主意,可话说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是养颐医院住院部,顿时更加紧张起来,果断接通电话,接着,主治医师告诉他,他叔叔安锦松刚刚苏醒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闷雷,劈得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瞳仁猛地一缩,好半天咕咚咽了咽口水。

    一阵惊愕过后,原本跟祁寒涓的谈话顿时全忘了,安和川下意识地钻进豪车,慌乱中给祁寒涓扔下一句话:

    “有急事,以后再和你解释。”

    看着上一秒还在跟前试图和好的男人,下一秒就发动引擎驱车离去,祁寒涓孤零零地站在路边,惶惶向后退了好几步,心如死灰。

    那一刻,她已经不需要他的解释。

    更不需要复合了。

    他为了别的女人而和她分手,这本就不是她能容忍的。

    他竟然还妄想脚踏两船,让那人做正妻,而她却沦为情人?

    愤怒如火焰腾空而起,刹那间占领每一寸肌肤,心中一片冰凉,额头却冒出丝丝热气。

    祁寒涓的身体一阵剧烈的麻木,腿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它抬起、走动,她却完全感知不到它的节奏。

    走着走着,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停下,机械地掏出手机,寻了寻然后拨出去。

    等到对方迟迟接听电话,祁寒涓颤着身子,呜咽地哭诉起来:

    “顾燃……”

    ——

    祁寒涓单恋多年的顾燃,现在和金灿灿在一起;祁寒涓纠缠不休的前任安和川,今日要和金灿灿结婚。

    祁寒涓如果不恨金灿灿简直不是人。

    金灿灿从火\\药\\味爆棚的咖啡馆逃出来,十分后怕,以她目前的立场,一而再的横刀夺爱,还一副无辜懵懂的做派,没被祁寒涓泼咖啡薅头发,这次算她走运了。

    不过扪心自问,她确实很无辜啊!

    顾燃不喜欢祁寒涓,能怪她吗?

    她和顾燃就不能相爱?

    还有。

    安和川跟祁寒涓分手在前,跟她提出结婚在后。

    先分手,后结婚。且不论这是假结婚,即使是真结婚,她也不算第三者吧。

    要怪就怪她没了解清楚,不知道安和川有一个这么难搞的前女友。

    前女友真特么是个噩梦般的存在。

    金灿灿从咖啡馆坐车回家,一路上除了后怕,心里还有些蹊跷,忍不住推敲冥冥之中的关联。

    她早前就知道,顾燃和那位玛莎拉蒂白富美认识,并且白富美喜欢他很多年;

    另外,金灿灿早前还从八卦里得知,安和川的女朋友是京茂集团大千金,祁寒涓;

    如今,白富美的脸总算和名字对上了。

    原来她就是祁寒涓,她竟然跟这两个男人都有瓜葛。

    由“祁寒涓”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金灿灿不由地联想到更多的八卦传闻。

    越想越不对劲,忽地心慌,她径直掏出手机,给好姬友伍黛西拨了过去,等候对方接听期间,金灿灿的手心越来越凉,脸上渐渐发白。

    当伍黛西接听电话时,金灿灿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黛西,你们公司的祁寒涓,她最近……,不对,她之前有个什么传闻来着?”

    伍黛西在京茂就职,对集团千金的事情非常清楚,就是伍黛西给金灿灿闲聊过,关于祁寒涓跟安和川的恋情,以及祁寒涓的退婚事件。

    伍黛西见好姬友专程打电话问起豪门八卦,奇怪之余,再次兴致勃勃地开扒,而金灿灿这边却紧张得手心冒汗,本意根本不是八卦,而是为了证实心里的某个猜想。

    祁寒涓有过婚约。

    联姻对象是瑞森集团的总裁。

    而掌控瑞森集团的家族是个超级豪门。

    像是渐渐明了了什么,金灿灿忽然打了个寒颤,求证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音。

    “豪门?!”

    “……跟祁寒涓联姻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顾boss装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