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录取结果的这段时间,许母依旧愁容满面,她脸上常年的一个表情。

    叫人不禁怀疑,那表情是不是印刻在了那张脸上,仿佛总是在说自己有多烦。

    许佳菱等来录取结果不怎么尽人意,她的分数离开心仪学校的最低投档线差了三分。

    许佳菱甚至想过复读。她编辑了短信给那个人,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大堆,但很快收到了回信。

    对方的大致意思是,学校也不错,考情每年都在变。不过最后还是看许佳菱自己的想法。

    许佳菱蒙头想了一夜,至少自己是被第一专业录取,只要还能学心理学。

    做了这样的决定,许佳菱就开始等通知书。

    她早早的查了路线,按照要求带齐了所需证件,在九月下旬的一个早晨,走出了这个家。

    这是第一次,她从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即便是她走进新学校,看见舍友们都有家长来送,这股畅快,也没有因此而有削减丝毫。

    大学校园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招新的社团,林荫大道上的横幅,随处可见的红马甲志愿者……

    这一切都是新的。

    许佳菱独自拎着个大行李箱,一口气上到六楼,敲了一下半掩的门,然后径自推开。

    早早到了的舍友一脸吃惊的看着她。

    “你好,要给你帮忙吗?你箱子这么大。”

    说话的是一个皮肤白白的姑娘,头发随意扎着,眼睛大大的,很干净。

    “你们好!”许佳菱笑着说,“不用不用,就是看着吓人,不重。”

    “我去接个师哥。”许佳菱把行李箱扔到一个空床边上,跑出去几分钟。

    再进来时,身后跟着一个穿红马甲的师哥,手里拎的是许佳菱刚买的被褥。

    等送走了师哥,许佳菱铺床,收拾行李的时候,舍友才明白了她为什么可以拎着一口大箱子,爬六楼还不带喘气。

    那口大箱子是双面开,可里面的东西,一侧也没有装满。

    一眼扫过去,除了一个小袋子里装的贴身衣物,就只有两包薄荷糖。最瞩目的当属那本厚厚的论语,再什么都没了。

    好像还有个装牙刷的盒子。

    许佳菱感觉大家都往这边看,她抬头,左右看了看。

    “怎么了?”

    她头顶上垂下来一个脑袋,说道:“你就带这点行李出门,要什么没什么啊?”

    “那你们都带什么?”许佳菱是真心发问。

    头顶的室友说,那是我们的柜子,你打开看看。

    许佳菱心想这不太好,可有两个舍友主动掀开柜子。

    “你至少带几件衣服啊。我走的时候,我妈就差把行李箱撑爆了。”

    “我也是,我也是。非逼着我带好多,重死了。”

    许佳菱挠挠后脑勺,笑着说:“我爸说,出门在外,行李多了不方便,说叫我来学校之后再买。”

    这倒是真的。

    临出发前,爸爸打电话回来,问妈有没有给许佳菱买衣服,准备行李。

    许佳菱说:“有什么好准备的。”

    爸爸沉默了一阵,便说:“我把钱转给你,到学校之后跟舍友多出去逛逛,买几件新衣服。”

    “知道了。”许佳菱说。

    听她这么说,有两个舍友立马垮着脸,“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家里买和这里买有什么区别嘛。拎着光重,还不如轻轻松松的来,之后再买。”

    许佳菱笑道:“这不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嘛,家长担心你,还担心错了。”

    接着气氛活跃起来,大家欢笑成一团。

    不过许佳菱倒是注意到,期间有两个姑娘,没怎么说话。

    尤其跟自己对床的舍友,她个子不高,一张脸全程拉成了囧字。

    送她来的,是她爸爸,自己从家里带的被褥,当着许佳菱几个人的面抖开的时候,立马飘来一股松柏枝被火烧过的味道。

    许佳菱强忍着没有用手去捂口鼻,低头扣行李箱上的锁扣。

    晚间她跟两个室友一起出去买生活用品,回来时买了车厘子。

    有一个舍友比较活泼,一回宿舍就找出新买的水果清洗篮子。

    “我去洗水果,一定要吃光许佳菱的车厘子,不然都对不起我出的苦力。”

    许佳菱正在摆放刚买的东西,无奈的笑了笑。也是下午出去的时候才知道,她叫任晓璇。

    另一个长相干净的是马颖,也在帮许佳菱收拾,大家默认她为舍长。

    任晓璇一会儿工夫,抱着篮子回来,衣服上溅了好多水。

    她浑不在意,嘴里吃着,然后举着篮子到每个人跟前叫大家一起。

    许佳菱上铺的黄悦手伸的最长,“真高兴!”

    “出息!”任晓璇笑她。

    大家都拿了,到那个不说话的舍友跟前时,她眼睛都没有往水果篮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