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乌拉那拉氏话锋一转,变得严肃。

    “旁的话,我不多啰嗦。只重申一遍府里的规矩是安分守己,切莫有害人之心。只要规规矩矩的,平时有什么短了缺了就来找我。合理的范围内,绝不会亏待各位。”

    没多训话,示意郑嬷嬷把茶端给武氏。

    既然人都到齐了,让武氏给福晋敬一杯茶,就算完成了并不复杂的格格入府流程。

    胤禛端着茶托,小指轻触了茶托上的茶碗。这茶水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

    从最末位走向了福晋。走得目不斜视,但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隐晦探究打量的目光。

    下一刻,路过海氏身边。

    安静的屋内忽然响起一道冷哼。

    “哼!”

    海氏看到武氏从身侧走过,想着自己独守空房很久了,又联想到四爷昨夜在武氏房里歇着指不定有多少柔情蜜意。这会她到底没忍住,是对着这人的背影重重一哼。

    胤禛脚步不停,低垂的目光却多了一丝冷意。

    海氏真是无理取闹又欺软怕硬。她凭什么不满,即便是刚刚的座位问题,那也不是自己惹出来的,而是福晋的安排。

    这人来了府内三年,不说私底下怎么样,表面上的规矩居然越退越回去了!

    乾清门外,早朝比以往延迟了一炷香。

    在没有温度计的日子只能靠体感,这会气温估计跌到零下五度。

    严寒阻止不了露天上朝。康熙不提退朝,众人也只能顶着寒风,继续给皇上汇报工作。

    武拂衣猜测势必一撮官员会希望康熙如果是昏君就好了,那样就能日日不早朝。无奈康熙并不昏聩,只能在不友好的工作环境中自找乐趣。

    想着这个时间点,胤禛该顶着武氏的身体去给四福晋敬茶了。虎落平阳,龙困浅滩,几乎能断定他一定会遇上些不顺气的事。

    今天回府,不妨“关心”胤禛遇上了哪些倒霉事,说出来也让人开心一下。她能给出一个保证,绝对不会笑,毕竟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第十九章

    海氏的一声冷哼,让本就安静的屋子气氛瞬间僵硬。

    乌拉那拉氏立刻冷下脸,“海格格,你的规矩呢!你在哼什么?是不满意本福晋接受武格格的敬茶?还是不满意皇上与德妃娘娘的指婚?”

    海氏没想到福晋居然会为了武氏当场发作自己。

    她立刻砰地跪了下来,决不能被认定是不敬宫内的皇上与娘娘。

    “福晋明鉴,奴婢就是、就是……”

    海氏着急忙慌地解释,“奴婢就是鼻子不舒服,绝无半点不敬之心。奴婢知错,奴婢甘愿受罚。”

    事实当然与此截然相反,那是经年累月的怨气堆积到了一起。

    海氏扳着手指就能数清楚今年见四爷的次数。

    九月以来,除了初一、十五的聚餐时能见到四爷,其他时候连人影也摸不着。

    根据打听到的消息,四爷偶有在福晋房内歇一晚,或是晚上和怀孕的李侧福晋说说话,最近都在前院休息。

    不由哀怨,为什么四爷不来瞧她一眼?

    她所求不多,给她一个孩子就好。等啊等,四爷没来她的院子,昨天倒是去见了武氏。可不就是只闻新人笑,不听旧人哭。

    今天,福晋又搞了一出座位调动的安排,竟然叫她给武氏让位。这样一来,她瞧武氏是横竖不顺眼。

    蠢!

    李侧福晋与宋格格都向海氏投去隐晦的嘲笑眼光。

    要说海氏入府三年了,怎么就没学得乖觉一些。

    福晋一般不会无缘无故罚人,但对故意挑衅的从来没手软过。

    福晋说要守规矩的话音刚刚落下,海氏居然还敢冷哼,这人的脖子上是长了个摆设吗?

    海氏哼谁?可不就是直接打了福晋的脸。即便海氏瞧不惯武氏,也不能在这一时半刻发作。

    乌拉那拉氏没有放人一马,当场就让海氏禁足。

    “还有十天就是腊八,眼看新年越来越近。海氏,我不希望你把这股莽撞冒失带到新的一年。从今天起,你禁足十天,每日抄写心经百遍。”

    “奴婢遵命。”

    海氏只能低头认罚,心中的不忿却更强了。都怪武氏,要不是她入府了,怎么会有今天这一出。

    胤禛微微垂眸,暗暗记下了这一笔。

    手上的动作却不能停,中规中矩地继续给乌拉那拉氏敬茶。“请福晋喝茶。”

    乌拉那拉氏接过茶杯,脸色又温和下来。但仅仅沾了一下茶杯边缘,并没有真正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