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中套,单挑比斗迟迟没有被发起。但私底下两人单独遇见时,直郡王的态度时不时有点阴阳怪气。

    “大哥猜错了,我不是为刑部的案子来,是去问查痘章京要些历年的天花病卷宗。”

    武拂衣说得坦坦荡荡,“我家的弘昐明年到了种痘年纪,但他的身体生来就不太强壮。这会去查查历年痘症的爆发情况,瞧着是不是能推迟些再种。”

    话到此处,武拂衣还主动邀请胤禔,“大哥家的弘昱过两年也到了必须接种的年纪,还有我的几位侄女不知有没有接种的打算?不如一起去查痘署看看?”

    胤禔没想到四阿哥是为天花一事来了兵部,居然还邀请他一同去看历年资料。

    四弟这态度好的,让他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瞬间也没什么怼人的兴致。

    家里都有要操心的孩子,没必要在这上面呛声。

    他家的嫡长子弘昱身体也不强壮,而种痘不是十成十的安全,更别提给女儿们接种是不是会在身上留疤。

    “我手上有军务要办,就不陪四弟了。你慢慢查。”

    胤禔没同去查痘署的想法。去了又如何,他也不是大夫,难道还能给变出一种安全的接种方法?

    武拂衣退让一步,让胤禔先走。

    瞧着直郡王远去的背影,也不知道将来牛痘问世后,这位会怎么看?是不是哀叹错过了某种机会?

    将来尚远。

    当下仔细研读卷宗,把调查问卷搞出来才是正事。

    武拂衣准备今天早点回府,将部分卷宗交给胤禛,他该进入工作状态了。

    于是,这一天四贝勒比往日回来得早了一些。

    苏培盛心中震惊,偷摸着瞥了一眼东边。

    不对啊,太阳没在东边落下,主子爷怎么就提前回府了?

    说是提前,实则是正常下班时间。只是对勤于政事的四爷来说,这种正常就有点不正常了。

    “木箱,你去捎给武格格,别太招摇。告诉她,爷一会就去。”

    武拂衣说着指了指身后马车上的木箱,意思是让苏培盛亲自去送。而自己要去一趟书房,将后院众人的脉案备份取出来,昨天说好也给胤禛捎去。

    “嗻。”

    苏培盛面不改色,心里却也忍不住暗叹了自己竟然也有判断错误的一天。

    四爷强调把赏赐送去时别太招摇,是把人放到心上。真是万万没想到武格格瞧着恪守规矩,但仅仅用一个晚上就把四爷迷住了。这手腕,着实让人叹服。

    武拂衣瞧着苏培盛,这位定然想歪了。

    木箱内哪是赏赐,分明是一摞摞的避痘档案。胤禛必须加班加起来,不准闲着,真相就是这么冰冷无情。

    第二十章

    苏培盛不敢耽搁,招呼最得力的两个下手就把马车上的木箱给搬下来,朝着闲云院的方向抬了去。

    至于武格格怎么就能如此迅速地获得四爷的青睐?反正他作为太监,这辈子是搞不清楚那些男女之事。

    不管心里想什么,手脚依旧利索着。

    苏培盛领路,走在青石幽径中。

    嘱咐手下尽量控制脚步别发出大动静,力求不声不响完成四爷给武格格赏赐的任务。

    这时,侍女桃红去领了配给海格格的取暖木炭,正往回走就隔着树影重重瞧见苏培盛三人的背影。

    她多留了个心眼,偷偷跟了几步,确定三人是向着新来的武格格院子去了。

    苏公公带人抬着木箱,那也就是四爷给武格格赏赐了?也不知木箱里是什么东西。

    桃红不敢多跟,怕被发现了说她不守规矩。

    匆匆赶回海棠院,然后一五一十地将刚刚的发现告诉了海格格。

    “砰!”

    海氏听到四爷给武氏赏赐,从早上起积攒的一肚子邪火直冲天灵盖,想也没想就把手里抄经的笔给仍在了地上。

    毛笔落地,墨汁渐了开来。

    侍女碧绿见状,暗道桃红真是多事。

    今天,海格格正因为新来的武格格被福晋罚了抄经,这会何必再哪壶不开提哪壶。

    碧绿一边捡起毛笔,一边还要劝海氏。

    可不能让海格格大发脾气,否则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自己这般做下人的。

    “格格,您别动气,不值当的。”

    碧绿劝说,“您入府三年,也瞧见了四爷向来冷情。四爷给武格格赏赐,就瞧着德妃娘娘的面子给她一些礼遇。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海氏的脸色稍霁,但也只好一点点。低头瞧见桌上的经文,每天罚抄一百遍心经的惩罚,让她憋气不已。

    “桃红,木箱多大,你瞧清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