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有负两位阿哥的期盼。四个多月以来,哪怕把木兰围场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新的犯案凶手。”

    隆科多先声夺人,他极快地认错是为了取得谅解。

    “日查夜查,毫无所获。奴才想到两位阿哥曾经受的伤,越发寝食难安。唯有聊表心意送些药材补品,还请两位笑纳。”

    事实上,隆科多送出的礼物绝不止药材,也不是今天才想到要送。

    早在八月末,去避暑的大部队回京。

    武拂衣前脚踏入四爷府,后脚就有隆科多家里的管事送来了问候礼。

    第一次,她做主收了。说起来是伤员被问候收了探病礼,也当是给佟家面子。

    随后三个月,隆科多的管事依旧锲而不舍地一次次送。

    武拂衣却没有再要,让苏培盛全都给婉拒在门外。

    那些礼物代表的意思发生了变化,不能用伤病问候去解释,而是隆科多想要四贝勒表态。

    隆科多的用意不难推测。

    因为他的失职导致四阿哥与九阿哥遇险,想要重谋实权,那么就要先取得两人的谅解。

    这事,武拂衣认为没必要主动成全隆科多。她从胤禛处了解了以往隆科多的做派。

    胤禛对隆科多欣赏不起来。首先是因为那次狼群围攻导致灵魂互换的局面,其次就是那人的品性算不得好。

    对阿哥们都没几分尊敬,不是说表面上失礼,而是骨子里的那种以佟家人自居的傲慢。

    这位佟家重点培养的接班人,生来就是高人一等。除了对康熙,对其他人用前倨后恭去描述毫不夸张。

    因为隆科多的失误,遭遇生死大劫,岂能是几次礼物就揭过的。

    要是轻易收礼就被认为是好说话,只会让隆科多认为这个皇子好欺负,更不将人放在眼中。

    “你太客气了,我的伤势也已痊愈,无需再劳你破费。”

    武拂衣坚定拒绝了隆科多试图再度送礼,瞧了一眼胤禟,倒是不知他是什么态度。

    胤禟也拒绝了,“四哥说得是,我的伤也早就好了。隆科多侍卫,你不用费心了。”

    四阿哥与佟家,还有着已故的孝懿仁皇后一层关系在,佟佳氏抚养胤禛长大。

    胤禟知道他与四哥不同,是和隆科多关系更远一层。以往与隆科多相处时,他得到的尊重就更少了。

    八月末,要不是八哥劝说需要顾忌佟家的颜面,他连最初的慰问礼也不想收。

    面子已经给了佟家,但着实不想给隆科多了。

    后来隆科多又派人多番送礼,胤禟毫不犹豫给拒绝了。既然拒了几次,也不差眼前的这一次。

    隆科多接连碰了两个软钉子,面上却看不出分毫羞恼之意。

    “两位阿哥能够康复,奴才真是由衷高兴。那么奴才就先行一步,去给皇上请安了。”

    武拂衣微微颔首,半点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隆科多笑着告辞,但等走出一段距离,低垂的眼神立刻冰冷下来。

    心中不断地腹诽,与他交好也就是与佟家势力交好,偏偏四、九两人就是不识抬举。

    他已经伏低做小几个月,为什么还要抓着那一次失误不放。这两人活得好好的,难道还想让他碌碌无为一辈子?

    不可能。

    隆科多下定决心一定要复起。

    宫门外,胤禟瞧着隆科多的背影。“那人可不是君子,要真让他再被重用,只怕我与四哥都会被使绊子。”

    武拂衣何尝不知小人难缠,却不会因为其难缠就顺其心意。

    “紫禁城里,起起落落是常事,是汗阿玛做主的事。你与我倒也不必杞人忧天。”

    话是如此。

    武拂衣还是希望隆科多的将来能是起起落落落落落。

    回到府内,晚饭后就去找胤禛谈及佟家。

    “查痘署的档案都看完了。说起来查痘章京如今的主事官是佟佳·宝德,得知是四贝勒亲自去调阅档案,他配合得很,还主动帮忙找了京畿农庄的疫情记录。”

    武拂衣是去兵部后第一次见到查痘章京的头领,显然宝德没有去上早朝的资格。

    “都是佟佳氏,宝德与隆科多的脾性差太多了,他是个热心肠的性子。要不是宝德的官职不适合轻易离开京城,让他参加调查队去查一查农庄牛痘其实是个好人选。”

    胤禛也没见过宝德,对于其人品性不够了解,但毫不奇怪那人与隆科多不同。

    “虽然佟家俗称佟半朝,但各支之间过得天差地别。宝德是旁支中旁支,不同于隆科多生于富贵。”

    武拂衣就此引出了今天下午宫门口的见面始末。

    “四个多月了,隆科多终于又回到了京城。我瞧他虽然面容憔悴,但是上进的精神还很足。”

    胤禛听闻隆科多的多次送礼,赞成武拂衣的决定。

    收一次慰问礼就够了,之后不用再顾忌佟家的势力与其交好。即便是要交好,也不是现在,也希望不是隆科多这个人。

    胤禛顺带问及,“九弟呢?他收礼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