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好一会,胤禛才从荒郊野外回到了庄子上。

    刚到大门口就被通知四爷等待武侧福晋许久,让侧福晋跑马回来就去前院。

    是挺久的,但他一点都不心虚。

    又不是他主动跑马离开,是老鬼回到武氏身体内,一骑绝尘跑马冲到了山路上。

    去程,武拂衣的风驰电掣跑了半个时辰。

    回程,胤禛庆幸自己好歹认知路,要不然就不是用一个时辰赶回来,颇有可能夜宿郊野。

    主屋内,两人再度见面,气氛一度非常安静。

    胤禛尽可能不动声色,暂时没有透露他遇上了老道士。

    对于以“身”相报的做法,他还想再挣扎一番。计划让暗线去寻找逯仁的踪影,或是老道士的同门也行再想想办法。

    “不说声抱歉吗?”

    武拂衣先打破了沉默,“你被打是一时的痛苦,而淤青消肿是长达一段时间的痛苦。对我来受这一身伤痛,你应该有点表示吧。”

    胤禛瞧着自己身体的惨状,现在还真是不好说谁更可怜。

    今天一波接一波的打击让他也心累了。其实,说到底两人都可怜,同是天涯沦落人。

    虽然对老道士一事暂且隐瞒,但不再坚持嘴硬。

    说不定下辈子就是这样了,终究把逯仁那句‘合则两利’记载心里。

    于是,胤禛破天荒第一次对康熙之外的人低头致歉。

    比起对面对康熙更多是不得不低头,对于武拂衣的可怜境遇是诚心抱歉。“对不起。是我学艺不精,你受累了。”

    武拂衣闻言,却眼神一凝。

    不对劲!这个犟脾气今天是被打击过头了吗?居然真就认错了?

    这不符合胤禛一贯的做派。接下来,要留意这人调动了暗探去做哪些事。

    心有所察,也不耽误让胤禛陪痛。

    “很好,你承认了,那就行动起来。”

    武拂衣指了指柜子上的药油、药膏与食谱。

    “太医和直郡王都给了化瘀消肿的外伤药,还有最近该吃什么膳食调理。道歉不是动动嘴皮子,上药、烧菜就都交给你了。”

    胤禛眼皮一跳,老鬼真是好得很。一旦逮着机会,就故意把他当做全能的丫鬟使了。

    武拂衣就是故意的,什么叫做陪着一起痛?不至于没品地把胤·武侧福晋·禛揍一顿,但是可以让胤禛做些不擅长的事。

    话是如此,肯定不会虐待自己的胃。预备方案要制定好,让庄子的大厨们待命,随时拯救雍贝勒的餐桌。

    她使出激将法,“你该不会说,这点小事,你不行吧?”

    胤禛当然不会承认上药尚在能力范围内,但他真的没有下过厨。“你倒是不怕我把厨房给点了。”

    “没关系的。你就是把盐放成了糖,我也不怕齁死。反正也是让你把失败菜品全吃掉,不能浪费粮食。”

    武拂衣又口风一转,“但我相信,聪慧如你想必不怕失败,也不至于接连火烧厨房。我看好你呦!”

    胤禛瞧着,老鬼将打一巴掌给块糖吃的路数充分发挥出来。他难道会稀罕被看好不把厨房点燃吗?

    话是如此,他心里真有点没底,自己应该能行吧?该真不会次次都把菜烧糊了吧?

    第三十八章

    失败是成功的母亲。

    胤禛在北郊庄子上苦练厨艺。

    尽管不甘愿被武拂衣使唤去搞药膳, 但是瞧在照顾自己身体的份上,还是进了厨房。

    俗话说熟能生巧,俗话没有说达到熟练的水平需要多久。

    偏偏, 他做事不愿意半途而废,更不愿被老鬼笑话连顿饭也做不好。

    这还就真和食材较上劲了。不求搞出御厨般的水准, 也至少色香味俱全。

    如此一来,新的谣言又出现了,人人都说武侧福晋颇为四爷着想。

    最初是奋不顾身地去做了牛痘实验的首批实验者, 如今是亲力亲为地洗手作羹汤。

    仆从们最清楚不过, 以往后院主子们也会说亲手做了吃食献给四爷事实上都是在边上指挥丫鬟或嬷嬷做事,连一块菜叶子都没摘过。

    没有人笑话武侧福晋抢了厨子的工作,反而认为她是敢作敢为。

    这种认可基于一个前提基础,武氏身先士卒在未知牛痘安全与否时就去试种了。

    人们都有朴素的认知,舍身忘死说得容易, 但实际真正能做到又有几个人。以此, 武氏进封侧福晋,理由足以服众。

    雍郡王府, 对武侧福晋的册封仿佛一块巨石,砸向原本维持表面平静的后院内。

    一时间溅起水花无数,让人心中直呼武氏是个狠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