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为了弘昐种痘,事前已经做了尽可能详细的探查。

    让身边的嬷嬷去问了清楚养牛农户感染牛痘后的症状,庄户都说牛痘病对人来说是轻症。

    种牛痘,她倒是不怕了,但效果上吃不准。

    牛痘真能代替人痘预防天花吗?即便有两批实验者都成功了,但就怕自家孩子是那个意外。

    “爷,万一……”

    李氏话到嘴边,吞吞吐吐。

    这个问题说出口会得罪牛痘研发的牵头人,也就是质疑四爷的本事,更是质疑皇上的决策。

    可为了孩子着想,李氏还是一咬牙问了。“万一弘昐体质特别,牛痘对他没有用怎么办?”

    武拂衣不意外如此提问,要人们接受新事物,势必需要循序渐进的过程。

    两百多人的实验,对比整个京城的人口数量也是沧海一粟。李氏有犹疑是正常的。

    “你可能不够了解实验的步骤。所有实验者种了牛痘,然后一分为二,其中一批接种人痘,另一批直接感染天花。”

    武拂衣耐着性子解释,两批实验对象都没有发生严重症状。

    对李氏说不了牛痘与人痘的原理,却能让她明白一点。

    “你担忧牛痘效力不够,那就让弘昐种了牛痘再重人痘。至少,你该放心一点。种了牛痘再种人痘,那是不用怕人痘的致死风险。”

    这话够明白了,如果不放心牛痘的效果,那就先牛痘再补种人痘。

    李氏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担忧,但也明白四爷都说要三个孩子一起去接种,就表示没有延后的可能了。

    “妾身一会就给弘昐准备好行李。”

    李氏清楚在北郊接种的好处,有四爷亲自看着,比以往去皇上统一安排的种痘处要好。

    但,转念又想起了武氏。

    防人之心不可无。武氏打理北郊庄子,更是对种痘事宜知之甚详。

    倘若武氏心大了,对弘昀做点手脚,而四爷又没能注意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李氏想到这里,一颗心就由悬起来了。

    武拂衣瞧着李氏的神色变化,先一步抛出一句话。

    “弘昀去庄子上,你不放心能派两个人跟着。有一个要求,是要出过痘的。”

    李氏表情讪讪,自己的小心思怕是被瞧了明白,索性也就点了武氏的名。

    “妾身会选两个得力帮手照顾弘昀,此事也是劳烦武妹妹了。接下来,她会留在庄子上照拂几个孩子吧?如今,府里最适合去压阵的就是武妹妹了。”

    “武氏确实会留在庄子上打打下手,爷会看着全程的。”

    武拂衣没多说,在李氏面前不论怎么保证武侧福晋会好好关爱孩子们,都不可能完全打消李氏的疑虑。

    让这些后院女眷打心底里信任彼此,没必要做这番白日梦,哪怕她们知道武氏的身体里住着谁也没用。

    胤禛还是四阿哥时,后院几人与他也顶多是相敬如宾而各有心思,怎么会因为他变成武氏就寄予信任。

    信不信不是最重要的,正如与八阿哥一起办事,只要能保证整件事顺顺当当地完成就好。

    “还有一件事。”

    武拂衣来找李氏不只为了牛痘,更是给她找了一件事做。“对弘昐近半年来的学习情况,你有留意过吗?”

    李氏被问得一愣。

    弘昐今年七岁,学习上有前院的先生管着,四爷也给安排了让他将不懂的问题找十四阿哥去求解。

    这会怎么突然提到弘昐的学习情况?难道是孩子学得不上心,或是跟不上课业安排了?

    李氏连忙认错,“是妾身疏忽了,照看者弘昀忽视了了弘昐的情况。若是弘昐在学习上有所倦怠,妾身一定会好好说说他。”

    “你愿意说说他?有这心,挺好的。”

    武拂衣提出此问就是要看李氏是什么反应,李氏能如此回答也是主动撞了上来。

    “近半年,弘昐对英吉利文有些兴趣。你若是愿意看顾着些,不如也跟着学学。”

    这是一次机会。

    武拂衣愿意给后院女眷学习新知识的途径。

    此前也问过四福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闲书,或是是否愿意陪着弘晖一起读些杂书?

    乌拉那拉氏却是一心扎到佛学里,对研究飞鸟毫无兴趣。表示每天管理内务,外加研读佛经就真的满足了。

    眼下,问题给到了李氏。

    让她学习洋文,是给人找点事情做。学海无涯苦做舟,忙起来也就不会有闲工夫多思多想。

    另一方面,弘昐是自发喜欢学习外语,李氏作为生母若能跟着一起学,两者之间能够多些共同语言。

    武拂衣也不在意李氏能否读懂深层用意。

    她给了机会,但也没吃饱撑得慌去手把手教每个人如何把握机会。

    李氏第一反应是没必要。虽然自幼也受书香熏陶,但自从懂事那一天起就明白男主外女主内。若弘昐是女儿,她还能教导,但弘昐是男孩,本就该是夫子们传道受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