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宜解不宜结。

    这些年,他与老二的冲突越发大了,能够不与老四结仇,自然是要找个台阶下的。

    武拂衣敬了这一杯,却也没有再与胤禔多话。一杯酒表示不计前嫌是因为兄弟之间不必太记仇,但并不是站到直郡王一侧。

    谁让康熙对太子仍旧特殊对待,从不给她看太子的读书心得就可见一斑。

    胤禔没觉得奇怪,老四不处理政务时一向寡言。今夜老四能主动敬酒,已经是将去年比武的结怨给两清了。

    酒桌上,不少人注意到了大阿哥与四阿哥的简短互动。

    联想到下个月南巡,太子、直郡王、雍郡王都会陪同南下,大家心里好奇这一路能太平吗?

    武拂衣对周围暗搓搓打量的眼神视而不见。

    稍稍想得远了些,也不知道后院的情况怎么样?瞧着今日新郎官是高高兴兴的大婚,却也不知完颜氏是否欢欢喜喜出嫁?

    这事就要交给胤禛去判断了。

    依照胤禛的本意,他对参加婚宴没兴趣。

    吃宴席,嫡妻凑一桌,而侧福晋安排在另一桌。出席基本请安的礼数不能少,主动出来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前几日没去参加胤祹的婚宴,今天却必须走一趟,因为完颜家向雍郡王府递的消息。

    完颜氏记着与武氏的情分。当初选秀是生活同在一个屋檐下,念着武氏的照拂,邀请武侧福晋一起来吃席。

    这次递消息是一种示好。

    四阿哥与十四阿哥毕竟是一母同胞。完颜氏成了十四福晋,向四爷的女眷表达善意并无不妥。

    虽然武氏只是侧福晋,却是得太后懿旨赏封的。何况,还有当年一起选秀的情分,不邀请反倒显得冷漠不懂做人。

    胤禛思考后,决定还是一趟。不为别的,主要是观察一下完颜氏对胤祹是否死心。

    虽然十四曾经时不时惹他不悦,但终究是亲生弟弟,并不希望十四家闹出什么丑闻来。

    这样一来不可避免地遇上了令他厌恶的人。还能有谁?也就是八福晋了。

    刚开始,郭络罗氏就说了些恭贺新婚之类的吉利话。

    有人起个头,各家女眷也纷纷向完颜氏道喜。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络了起来,叫成为新妇的完颜氏别紧张。

    说着说着,话题跑得远了些。

    郭络罗氏习惯性地彰显本事,“这往后就是一家人,十四弟妹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不用不好意思。

    八爷向来照顾兄弟,下个月十四弟就要接管牛痘接种的事,八爷必会把转接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

    会做事的不只是胤禩,她作为八福晋更是作为得力帮手。

    “接种者里的女人、孩子,说不定要十四弟妹费心。你有不明白的,只管来找我,我都有经验。”

    “多谢八嫂关照。”

    完颜氏说了句感谢,却没有往下接话。

    胤祯要接管牛痘推广,凭什么她要跟着一起忙?

    哪怕是夫妻一体,她管着后院内务不够吗?她又没对胤祯情根深种,只想着完成分内事,不想给自己找活做。

    对标雍郡王府,四阿哥处理政务,也没见着四福晋插手。

    这事说到底,是个人的喜好不同,不必强加他人。

    何况,八福晋是不是忘了一条。皇上将牛痘接种交给七贝勒负责,胤祯就是从旁辅助而已。

    眼下为什么问都没问一句七嫂怎么想。是因为看不起天生残疾的七阿哥,自然而然地忽视了哈达那拉氏的想法吗?

    完颜氏想了一堆,面上没有露出来。

    今天婚宴,她并不想破坏气氛,对郭络罗氏应付一句就想揭过这个话题。

    这一边完颜氏不想多提,却架不住郭络罗氏心虚多想了。

    郭络罗氏一串话讲完,意识到在场还有一个人也有牛痘相关经验。

    她本来都没正眼去看武氏,现在却有些心虚,牛痘实验时是暗中安排了太医给武氏添乱。

    心虚,很快就被飙升的愤怒掩盖。这不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为了教训武氏,她就不会派太医下药破坏实验。后来也就不会被皇上迁怒,自然就不会发生太后把张氏指给胤禩做侧福晋。

    一切的源头就是武氏。

    那会武氏是侍妾,就不该与自己共事分管牛痘实验。

    后来,武氏因此事获得进封侧福晋,自己却是哑巴吃黄连接受八爷府添人了。

    这份怒意怎么可能消除。

    郭络罗氏不阴不阳地说,“十四弟妹,你有事当然也能请教四嫂。四嫂仁善,今个儿还带着武侧福晋一起来喝喜酒,很是会照顾人的。”

    此话一出,场面有点尴尬。

    听上去在夸奖四福晋仁慈,但在完颜氏新婚时说太不妥当。

    潜台词不是说十四福晋要是跟着乌拉那拉氏学习,指不定十四的府中很快就进其他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