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傻了,马上让小路子去问清楚冒充者抵达曹家门口的时间。

    然后与门口侍卫再核对情况,两炷香之前是雍郡王携武氏到了,没有其他人进门。

    苍天啊!

    胤禟仿佛被雷劈中。昨天破口大骂的顶替者是孙子,没想到竟然是四哥冒充了他,去见了船帮首领吉旺财。

    这,这,这……

    胤禟哑口无言了许久,真相太出乎意料,把他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他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要怪苏州的探子没见过雍郡王所以认不出吗?

    此时,不给他时间去消化惊人消息,梁九功来传旨说皇上召见。

    胤禟被动回神,朝着皇上所在书房而去。

    临出门,他重重拍了拍小路子的肩膀。“你小子是福将,以后还是要忠言逆耳!爷能听得进去。”

    这次还真要感谢小路子,昨天他劝得及时,否则自己真偷跑去了苏州抓冒充者,那后果真是一团乱麻。

    被康熙责骂了还得不偿失。就算正面堵住冒充者又如何,发现是四哥,他只能把惊愕往肚子里咽了。

    其他人冒充九阿哥,是冒充皇室的重罪,但自家兄弟不一样。哪怕捅到汗阿玛跟前,也就是一桩嘀笑皆非的玩笑罢了。

    因为胤禟知道四哥不可能无缘无故冒充他,一定是有非常大又非常紧急的事情发生了。事急从权,才出此下策。

    话是如此,胤禟朝着书房走去,瞧见迎面而来的四哥,这感觉与以往不一样了。

    怎么形容呢?反正他没法想象四哥与船帮帮主相谈甚欢。千言万语就汇成一个眼神吧——「啊啊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四哥。」

    武拂衣面色自若,有句话讲得好,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第五十二章

    胤禟有心想问四哥为什么要冒充他的身份?

    一定是出问题了, 是好兄弟就说来听听,分享一下惊险刺激的事。

    来不及开头,远远瞧见索额图朝着小院而来。

    这下, 胤禟没了提问的兴致,更是隐隐觉得事态不妙。

    汗阿玛把索额图叫来江南给太子侍疾, 这会如果单独召见索额图也不奇怪, 但为什么要众兄弟都来?

    武拂衣听到远远传来道脚步声,当作没听到就不必回头,径直跨过书房的大门。路过胤禟身边,只低声留下四个字。“沉默是金。”

    胤禟:?

    四哥能不能别惜字如金, 要搞提示就给得更多一些。这是让他一会别发表意见吗?好歹讲一句原因。

    康熙的书房门前, 却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武拂衣与胤禟一前一后进门, 看到胤禔、胤禩、胤礻我与曹寅都已经到了。

    被传召的人就缺索额图一人。

    康熙见状, 面不改色,心情更差了。

    如果老四迟到, 尚且情有可原,刚刚让他回去先洗漱打理一番。没想到老四到了,索额图还慢一步。

    “奴才给皇上请安。”

    索额图入内, 看上去灰头土脸。正与太子说话说到一半,还没能问清太子病情就听梁九功来传旨。

    这会真不是故意迟到。

    他也六十六岁了, 跑了四天赶来江宁。都没能歇一口气, 走路的速度想快也快不。

    索额图下跪请了安, 本以为很快会听到皇上叫起,不料屋内一片安静。

    安静到仿佛充斥着一股死寂气息,让人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意识到情况怪异。

    适才,胤礽明明说了这段时日康熙很照顾他。

    皇上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满情绪, 眼下又是怎么一回事?

    “索额图,你出生在赫舍里家。朕以为索尼教导过你,什么叫做僭越。”

    康熙居高临下地看着索额图,眼神平静到不剩半点昔日情分。

    “策马行至太子所居别院,过中门仍不下马,你的规矩是学到哪里去了!”1

    索额图背脊一僵,许久没有人提,被这样一问想起来了。在太子门前策马是罪当至死的罪名,因有蓄意纵马冲撞谋害储君之嫌。

    但规矩是规矩,不按照规矩的事情多了去了,何况他怎么可能谋害胤礽。

    “皇上恕罪,奴才是一时昏了头。一心挂念太子病情,想要尽快亲眼瞧见太子安康,这才会坏了规矩。”

    索额图立刻自辩,这种谋逆的罪名,饶是他也决不能背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双目通红地看向康熙,仿佛能为自证清白能立刻老泪纵横。“皇上明鉴,奴才绝无加害太子之心啊!”

    康熙仿佛信了,表面上态度软化给索额图自证的机会。

    “论亲近,你是太子的外叔公。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朕也不想不近人情。索额图,你说甚是关心胤礽,那么有没有什么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