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两天把是谁透露了诗句内容,是谁传信给任县令等等一串相关人士都查明白。

    表面上,这些都是索额图一党的人手,但根据口供出现过一个侍卫传递口信。意思是让任县令务必办成此事,否则今年就让他脱了这身官服回家种田。

    这个侍卫不是别人,正是太子身边的亲卫。

    人却在五天前很不幸地摔了马,脑袋着地给磕成重伤,很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曹寅把所查呈交给康熙,尽量以客观的口吻称述,没有去暗指反诗诬陷出自太子手笔。

    有些事,皇上可以认定,但臣子不能持有既定的立场。

    甚至要找补几句,比如可能是侍卫自作主张而非太子下令,比如太子身体不适并没有余力故意构陷陈鹏年。

    “朕知道了。”

    康熙听完没有发表对太子的任何看法,仿佛单就陈鹏年一事表态。

    “接下来几天,江南势必不太平。你记住了一点,对外大可以表明朕的看法,于诗词一道捕风捉影要不得。蓄意罗织罪名者,其心可诛!

    何况,早几年朕去拜祭朱元璋,当时就颁布了圣旨。以宽仁之心对朱家后人,召唤他们认祖归宗,给他们镇守明朝皇家陵墓的官职。此等仁政,是贯彻至今。”

    曹寅暗道,果然他猜对了。

    皇上是决意要办索额图,谁都不能阻挡了。有心人制造陈鹏年有异心的舆论也没用,怕是忘了一件事——康熙从来就不怕被逼迫。

    从鳌拜、三藩、噶尔丹等等,这些被斩草除根的人都曾经想要逼迫康熙就范。

    太子对皇上装可怜不一定有用,但是对他使用强硬手段一定没用,只会加速索额图的死亡。

    康熙又接着问,“老大哪几个最近在做什么?”

    曹寅如实回答,“直郡王与八贝勒最近和江南官员们吃了几顿饭,十贝子没跟着去。他也去吃饭了,是把各家有名的当地小吃都给尝了一个遍。至于,雍郡王与九阿哥……”

    曹寅顿了顿,他打听到两人在做的事情后也大为震惊。

    “说啊,老四与老九去干什么了?”

    康熙瞧着曹寅的表情,什么事叫人一言难尽呢?

    只听曹寅说到:“两人便装去松江府,买下一艘海船,然后把它给拆了。”

    康熙:?

    他觉得可能是太子办的事把他气出幻听来了。

    没听错吧,一个月不见而已,老四与老九居然开始有拆家的喜好了?!

    松江府,其下上海县城,正是康熙设立的四大海关之一的江海关所在地。

    有海关,当然就有进进出出的海船。

    海船肯定非常贵。

    一般情况下,海船主人不会对外出售,除非对方给的太多了。

    五月初,索额图被下狱。

    康熙让外臣调查此案,然后默许了皇子们去做点别的事,只要在江南范围内就行。

    武拂衣带上胤禛,低调地来了松江府。

    既然萌生出了去东瀛看看的想法,在获得皇上的出行批准之前,要尽早做好硬件准备。

    比如一艘足够安全的船只去哪里找?

    朝廷也许有船,但不拆开来亲眼瞧瞧船只内部构造,不动手自己开一番,真是不能放心的。

    不久,发现老九大摇大摆地跟来了。

    胤禟说是不想留在江宁,怕人在曹家坐,祸从天上来。

    他先去苏州见了吉旺财,解决了冒名顶替的误会。然后心里琢磨着不如去找四哥,说不定还有好玩的事。

    武拂衣想着胤禟来都来了就给他找点事做,也不能让他平白蹭吃蹭喝,问了他对海船有兴趣吗?

    胤禟回答不上来。

    虽与西洋人做生意,但皇子无诏不得离京,他没见过真正的海船实物。至多瞧过几幅画,也谈不上是否有兴趣。

    随即,就听四哥提议,既然都来了海边,走过路过也别错过,不如买一艘海船来玩玩。

    那就买!

    胤禟买了船,准备开始玩耍。

    但这种玩法和他想象的差距甚大。他以为是开船出去转一圈,没想到居然是把船给拆了。

    四哥还鼓励他,这船拆了才最能值回本钱,因为相信他能够造成更好的船。

    那就拆!

    一时间仿佛被打了鸡血上头。

    胤禟也不知道四哥怎么那么会说话,好似非常相信他这个九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