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半仙,你把老三猜得那么准,不如猜一猜别的?我认为皇上肯定知道理学院内有《心血运动论》的半册书,你说皇上会不会通过其他渠道早就读过了?更有甚者,他偷偷摸摸主动编写了一整套更全的解剖书?”

    武拂衣先给出自己的判断,“我觉得会。”

    胤禛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了置物架上的「大吃一鲸」珍珠猪仔。

    心念一转,他放下了手中茶杯,语气轻嘲。

    “你可真敢想,真以为汗阿玛和你一样兴趣爱好特别?他支持孩子们做什么,不等于本人也要亲力亲为,这些年任谁也没看出汗阿玛有这方面的举动。”

    武拂衣有被踩到,“什么叫做我兴趣爱好特别?”

    “你能搞出这般造型奇异的礼物,难道还不是爱好特别。”

    胤禛毫不遮掩指了指珍珠猪仔,似乎顺理成章地说出赌局。

    “要不赌一把。汗阿玛的试探总有期限,之后总能待着机会问他有没有编过解剖书。要是他没有,我赢,你加送一件正常摆件;如果他有编写,就是你赢了。大不了,就是我给你添一件礼品罢了。”

    最后这一句,胤禛表示认输送出礼品,他的语气不能更勉强了。

    武拂衣应得痛快,“好啊,那就赌一把。”

    当结束谈话离开时,她却回头多一眼紧闭的房门。

    禛狐狸老谋深算,对于康熙的心思把握精准,真的认为康熙不会主动编写解剖书吗?有没有说反话的可能性?

    但可能吗?

    说反话,绕了一圈,最终结果也就是能制造一场明知会输的赌局,这有什么意义呢?

    武拂衣想到那个可能的答案,眼神一顿。

    半晌沉默后,摇了摇头,慢慢悠悠地踏步离开偏院。

    一边走,一边仰望夜空。

    五月初二,夜深已经看不到月亮。繁星遍天,而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秘密。

    屋内。

    胤禛独自一人,他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在一摞厚厚公文的最下方抽取出一张纸。

    这张纸不是公文,而是设计稿。

    画了一匹恣意奔腾的骏马,是一个月前画好的和田玉摆件设计图,近期将适合雕刻的玉料也已经准备好了。

    今日赌局,早知必输无疑。结果也就能理所当然地将骏马摆件送给老鬼了。

    费尽周折,故作无意,没有理由。

    如果非要给一个借口,就是让武拂衣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审美正常的艺术品。

    胤禛收好设计图,起身戳了戳珍珠猪仔的鼻子,低声自语。

    “设计必输的赌局,不存在其他的动机,只是想找个机会证明骏马摆件能被做得很好看。就这么单纯,你说是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1参考《校以古书——宋代中医学解剖图的立场》,作者·张树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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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存真图》原本在战乱中散佚,但是后来郡斋读书志》、《藏府指掌图》、《万安方》等医学典籍,整理复原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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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补充:

    康熙叫巴多明编写解剖图,一做就是五年。

    书成后,康熙对《钦定格体全录》评价:“此乃特异之书,故不可与普通文籍等量观之,亦不可任一般不学无术之辈滥读此书也。”

    这书在康熙朝没有广为推广,终是成了深宫里的秘密藏书。

    第八十四章

    康熙的蓄意试探没有持续太久。

    从太子身上汲取的经验教训, 有些宠爱该收回时及时收回,否则变了质就会尾大不掉。

    从前偏爱胤礽,有很长一段时间, 真是不论对错是否地对这个儿子好。

    皇帝做久了, 再也不会如此对待另一个儿子, 对待老三就更不可能。明知胤祉心性不纯,就不会真把他结结实实给捧上去。

    半个月左右, 将想观察众人的态度也都观察全了。

    借着端午节来临, 大手一挥,为勇闯乱葬岗的六人都发了粽子、辟邪香袋等等, 表示既往不咎了。

    五月初五,西苑欢庆。

    康熙在龙舟大赛后的宴席上, 谈了谈对于解剖术的看法。

    表示做事要兼听则明, 综合众人的意见, 决定在小规模范围内推行研究解剖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