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有太后、皇上的宠爱,与其他女子出嫁终是不同,何必委屈自己非要去适应驸马?”

    武拂衣提出另一种可能性解释温宪没孩子。

    “怀孕可不是轻松事。说不定是你妹妹想得开,认为在京城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就够了,不想搞个孩子折腾自己。

    至于额驸要香火传承,就让他与妾室去生。这事需要五公主同意,那就更能拿捏住与舜安颜的相处主动权。”

    如此生活,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洒脱。

    至于不出嫁,温宪公主虽然得宠,但还没资本能让她那么破例行事。

    胤禛听了,脸色缓和下来,不再紧锁眉头。

    这番话不得不说有些道理。以往他一定会反驳,哪有人成了亲会打心底就没考虑要孩子。

    今非昔比,现在要是有人问武氏想不想自己生一个孩子,他不可能回答想。

    “看来,你也认同。”

    武拂衣却反过来叹气,“唉!其实做公主做到温宪的份上,多少还是有遗憾的。”

    胤禛疑惑,这会假设是温宪主动选择不要孩子,那还有什么遗憾?

    “才学可比纳兰容若,身份又可比佟家人,年龄要与温宪合适,还要对她一心一意,世上就没这样的人。”

    武拂衣摇头,“我说的,不是这种遗憾。所谓佳偶天成,那是要老天爷愿意,其艰难程度不亚于见鬼。我替她遗憾,是没生好时代。这要是唐朝得宠的公主,日子能更舒服。”

    怎么舒服?

    面首想养就养,驸马不好用就不用了。

    胤禛瞬间听懂言下之意,没好气抄起身边的书就抛了出去。

    “荒唐!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来!好好读你的书,六经之一的《礼》,你是需要多看看。”

    书,落在了软塌的另一边。正好摊开,书页朝上。

    胤禛忽然想到什么,老鬼怎么会主动读《礼经》?

    立刻前倾身体,望向书页方向,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中赫然瞥到一个人名——「西门庆」。

    先秦典籍怎么可能有西门庆?!

    当即,将这本书重新夺回来。从头一番仔细,还真就是披着《礼经》封皮的《金瓶梅》。

    “你!你可真是……”

    胤禛看着武拂衣,一时间竟也词穷,这种让他半口气卡在嗓子眼的操作怎么就层出不穷。

    武拂衣神情自若地微笑,“我知道,你想要夸奖。我可真是非常有创意,懂得举一反三、言之有物、理论结合实例。

    《礼经》说了仁义道德的理论,我就找给它配套了详细案例。《金瓶梅》不正是写尽人世间的丑恶,这是把反例都给一一描写清楚了。所正所谓,智者见智,淫者见淫。”

    胤禛听了这番歪理,简直被气笑。

    当他是傻吗?《金瓶梅》此书用词多涉淫词秽语,竟是以《礼经》为封皮,武拂衣定是掩人耳目,而且还是采用蓄意反讽。

    等等,有个隐藏的重点问题。

    雍郡王府内没有《金瓶梅》,此书是某种程度的禁书,老鬼是怎么得来的?

    “你是怎么买的?”

    胤禛无法不怀疑,雍郡王购买《金瓶梅》或许已经成为某一范围内的茶余饭后谈资。

    “谁人不曾被人言,你想开点。”

    武拂衣的话一出口,看到胤禛的脸色不可避免地黑了。

    她先颇有兴致地欣赏了一出武阿四变脸记录,再慢慢补充:

    “别担心,四阿哥的严肃威名暂时全面保住了。我没让手下去,经由他人之手难免出纰漏,不如自己去买。

    我的技术,你且安心,乔装打扮到连你亲娘德妃也认不出的模样。去京城的黑市里转了一圈,淘换了一批有意思的书。”

    为什么是「暂时保住」?

    另外,竟然不是买了一本,而是买了「一批书」!

    胤禛深呼吸再深呼吸,心惊肉跳的日子真是接连不断。

    前些日子,老鬼敢搞「老子不干了」的豪言,今天就又来新的刺激操作。

    此时,多思多疑的习惯又冒头了。

    不免联想刚刚听到的“唐朝公主”论调,让老鬼打听温宪过得如何,该不会把温宪往歪路上带吧?

    不只温宪,院子的另一边,女儿茉雅琪将来的择婿选择也令人堪忧。

    胤禛无法不心累。哪怕私心认为武拂衣的某些想法其实没有大毛病,但大清终究不是大唐。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事还是别讲了。不说可能还相安无事,说了反而变相给提了歪点子。

    他口风一转,只求事前知情权。

    “以后,你做这些事能不能提前与我打招呼?请注意,是事情发生前打招呼,你听懂了吗?”

    武拂衣立刻点头,“放心,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