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瞧了瞧,这偏叶子就是常见树叶,没有什么特别机关。它怎么就能成曲调呢?

    索性放在自己唇边试了试。

    然后呢?

    然后,只听到“噗”的一声。嗯,与放屁声非常相似。

    来不及为此尴尬,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如果没看错,刚才的那一瞬间,他一个不留神与武拂衣吹了同一片叶子的同一个位置。

    这个发现让胤禛捏着树叶的手指僵住了。

    “怎么了?”

    武拂衣不解,晃了晃手指,“你是被自己的可怕音乐天赋给吓到了?”

    第九十一章

    谁的音乐天赋可怕了?

    胤禛瞬间被转移了关注点, 严正声明:“君子六艺是必修课。琴,我弹得很好。”

    “啊!对、对、对。”

    武拂衣赞同得很迅速。

    胤禛却觉得被敷衍了, 开始摆证据。

    “难道你没有发现美的耳朵?平日在北郊庄子没有留心余音悠扬的古琴曲响起?”

    武拂衣有艺术鉴赏细胞, 但非必要不使用。

    “庄子很大,两个院子间隔距离挺远的。你在弹琴,又不是放红衣大炮, 听不见很正常。”

    “是吗?”

    胤禛不信。既然听不见,那就坐到对面听个明白。听完了,认认真真地发表观后感。

    武拂衣一眼辨识出胤禛的想法。

    机智如她,绝不会给自己增加功课负担, 不能给胤禛布置每日听琴观后感的机会。

    速度一定要快, 这就先发制人。

    “俗话说,哪里摔倒要在哪里爬起来。俗话还说了, 一课还一课。”

    武拂衣主动提议,“不必太感动, 我免费授课。来时, 你给我教授蒙语口语;回程, 我教你吹叶子的技巧。如此回报,就这么定了!”

    怎么就定了?谁稀罕吹叶子的乐技了?

    胤禛正欲反驳, 眨眼间就被戴了一顶高帽子。

    武拂衣不吝吹捧,“你的学习能力,大清朝数一数二的好。只要肯苦练吹叶技巧, 一定能在回京城前吹得臻于化境。”

    瞎说什么大实话。

    胤禛面上不甚在意, 但心情好了不少。

    学就学吧,彻底改写刚刚的一幕。

    他才不会吹出“噗、噗、噗”的不雅之声,而该是吹动树叶就听闻洋洋盈耳、绕梁三日的乐曲。

    八月十六,避暑队伍回京。

    这十天, 假设官道上的树木有灵,很难不交头接耳。

    有个女身男灵的奇怪人类,对它们做了奇奇怪怪的事。薅它们的头发(叶子)也就罢了,怎么那么多事?!

    居然好意思对它们评头论足。

    哪一种树叶更好吹奏乐曲,演奏时拿捏的手感更舒适,甚至是瞧起来更有观赏美感。这些评论是一茬接一茬。

    奏乐最高境界,难道不该是不拘于哪种叶子,而以个人的吹奏本领胜出。

    好在,这个人还有自知之明,一开始练习时知道要避着点人。

    否则就有新流言出现了。「惊!避暑队伍疑似被下巴豆泻药,五谷轮回的前奏声不断」。说白了,就是某车厢一直有人放屁。

    很遗憾,官道上的大树没有成精,只是普普通通的植物,让胤禛避免了被说长道短的惨剧。

    当回到京城,新一代的树叶吹奏高手横空出世。

    高手特意强调,他绝不会心虚到掩埋所有黑历史。知耻而后勇,是将第一次吹奏失败的树叶给做成标本,好好收藏而纪念曾经。

    那片树叶,可不就是由武拂衣采自木兰围场,演奏了悠扬小调。

    至于究竟在纪念什么,只有胤禛心里清楚。

    武拂衣没太在意一片叶子,她关注的是浩瀚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