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派遣心腹太监李玉前往江南, 企图调动暗线查明此事, 但是迟了一步。

    十月,厉大钱自缢身亡。

    留下遗书表示他愧对祖宗、愧对天地,不该组织拐卖人口的事。

    为了某得暴利, 不惜编造京中有人做靠山的借口。高价购买内务府造办处的御制物品,谎称上头有人。

    上骗下瞒,让他搞出一张网络,将鄂湘之地拐来的人口贩卖至江南、京城。

    由于王麻子被捕,厉大钱自知距离被抓处死不远。

    他想着与其被关押在死牢吃苦,不如自己上吊来得干脆, 这就死在了康熙四十四的深秋。

    “奴才详细检查了厉大钱的尸体,从死状上看确实是主动自缢。”

    李玉回到京城难免忐忑不安,这件差事是给办砸了。

    哪怕厉大钱的尸检证实与谋杀无关, 但他死的太不是时候,怎么看都不像畏罪自杀,而像是有人故意灭口。

    康熙翻阅着从厉大钱住处搜出的账本,部分涉及了买家是谁,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物。

    他面无表情地说,“厉大钱自杀前将书房一把火烧了, 遗书与剩余的账本是在卧室被发现的。这倒是一位‘大’善人,死前还不忘帮买家遮掩罪证。李玉,你去江南被谁给打听到风声了?!”

    “皇上明鉴,奴才一路隐匿行踪,绝无暴露去调查拐卖集团的目的。”

    李玉如此说着,却也明白自己必须为厉大钱的死亡负责。

    他是没有通风报信,但迟到一步让重要线索断掉。这不能怪运气不好,只能怪做事不够谨慎。

    康熙不说信或不信,冷冷盯着跪在地上的李玉。

    好一阵极度压抑的死寂,他把人叫了起来。“平身。”

    “奴才叩谢皇上恩典。”

    李玉听到叫起,一颗惶惶不安的心终是落地。瞧着皇上的意思,应是该相信他的办事立场。

    然而,厉大钱的死因还是一团迷。

    谁让他在这个时候自缢?

    是收到风声京城有暗探去江南调查,所以他被逼到不得不死吗?还是在王麻子案发后就有人计划好要搞灭口?

    “一来一回跑了一趟江南,你也辛苦了,歇一歇,这个案子先别管了。”

    康熙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语气,仿佛真的像是温和帝王对于太监也是关怀备至。

    不再提拐卖案,而说起了宫内琐事。

    康熙似慈祥的家长,让心腹太监看顾好皇孙女。

    “再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你照例打理宫内的杂务就好。盯着些给毓庆宫的炭火,决不许有缺失。尤其是小宝珠怕寒,可不能让孩子着凉。”

    毓庆宫是太子住的地方。

    谁不知道那里的吃穿用度比皇上、太后使用的都要好,怎么可能缺少炭火。

    李玉背脊发凉,瞬间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皇上特意叮嘱的“小宝珠”,是太子妃生的女儿,也是太子唯一的嫡女。谁敢怠慢皇孙女呢?竟还要皇上特意提醒必须看顾好?

    康熙不轻不重地加了一句,“这种小事,你就别给梁九功添活了。”

    “嗻!”

    李玉整个人不太好。

    皇上补充了这一句,竟然是连太监总管梁公公都给怀疑上了。

    怀疑也不奇怪。

    毕竟秘密调查厉大钱的消息就没几个人知道。此人的自杀时间不早不晚,卡点卡得太巧了。

    怀疑梁九功泄露风声,又是提到了太子妃生的小格格。

    李玉琢磨着皇上究竟将谁列入了幕后黑手的名单上?

    不论有几分疑惑,谨遵圣旨办差。要避开梁九功行事就非要考验人,身在宫内,谁不给梁总管几分薄面。

    谨言慎行中,五个月匆匆过去。

    渡过了一个寒冷的冬天,当春节的喧闹过后,康熙四十五年的春天到来了。

    李玉一直暗中观察着毓庆宫的情况。

    皇上此前的担忧似乎有些像是杞人忧天,不可能有人敢怠慢太子嫡女。怠慢是没有,但凡事就怕对比。

    经过观察发现一件令人心慌的事,太子对几个孩子的年礼着实能瞧出一些问题。

    目前,毓庆宫有三个孩子。

    侧妃李佳氏生的长子弘晳,侧妃林佳氏生的次子弘晋,还有就是太子妃生的女儿宝珠。

    哪怕重男轻女,但太子妃生的孩子终是沾了嫡字,一碗水端平是起码的。偏偏在春节礼物上,小宝珠不比两个哥哥。

    其实,宫内都知道太子与太子妃的关系一直算不得亲近。

    瓜尔佳氏在康熙三十四年嫁入毓庆宫,至今已经过去十一年,仅仅在成亲第三年生了女儿。太子的庶子们不论是活着的或是早夭的,皆是出自侧妃或侍妾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