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拂衣穿戴齐全,让胤禛瞧了瞧是否能从外看出破绽与不妥。“你瞧瞧,没问题吧?”

    胤禛绕了一圈,从前到后认真观察一番,确定地说,“没有。”

    “行吧,那我走了。”

    武拂衣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仿佛奔赴刑场的英勇受刑表情。

    这一去可不就是要面对腥风血雨的废太子风波,而不得不在数九寒冬里在户外挨冻受罪,一跪指不定要几个时辰,一般人真的吃不消要病一场的。

    临到门口,她回头瞥了一眼胤禛。

    这厮倒是好,在屋内舒舒服服坐着享受暖炉。这种时候,很难不希望两人能换一换身体。

    换啊,换啊!

    武拂衣默念了几句,但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胤禛感受到了强烈怨念,自不必问也知老鬼在想点什么。

    想到武拂衣即将在严冬的天气在外跪着受苦,他也心中一痛,但以身代之这种事不以两人的主观意志决定。

    无法代替受罪,但能帮着做点别的。

    胤禛脱口而出,“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先准备起来。”

    武拂衣闻言瞬间眼睛亮了,快步来到胤禛身边。

    “阿四,这是你说的,要主动给我些安慰。其实,我也不舍得你辛苦忙碌的,像是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不必你辛苦去做。”

    话到此处,口风一转。

    她微笑着说:“人受苦之后,需要心理安慰。你做些拿手的事就行了,比如表演一下小动物叫声也算彩衣娱亲。我怎么可能难为你,之前你在干净寺练习了望风暗号但没来得及表现,今夜就叫给我听听吧。

    还有,受到责骂的人最需要鼓励了,你可以把花式夸奖给准备好了。什么学富五车之类的,请为我编出新意来。”

    胤禛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会被砸这样一段话。砸到他头昏目眩,眼冒金星。

    他练习过什么望风暗号?

    是了,当时定的暗号是两短一长学猫叫。

    为什么被要求夸奖武拂衣学富五车?

    对了,当时他批评老鬼好的不学就学旁门左道。

    武拂衣微笑着将这段话砸向胤禛,简单概括就是他可以还债了。

    胤禛深吸一口气,英勇就义的角色似乎顷刻对调了。而他发誓,以后再心疼老鬼,他就是狗!

    第一百十章

    正月里, 江宁城的室外天寒地冻。

    恰如武拂衣所料,一群人来到花园不久就齐刷刷地跪下了。

    偌大的花园被重兵看守。

    即便腊梅凌寒绽放得绚烂,但今日此地更似血溅三尺的法场, 没人有心情赏花。

    康熙将胤礽反绑押送入场, 这架势与对待死囚没差别了。

    被同时押送入场的有太子替身艾影、原本负责南巡安全的九门提督托合齐、干净寺住持净深以及参与爆炸谋逆的主要凶犯。

    众人见状, 神色各异。

    一些眼珠子都差点吓到地上, 一些双腿颤抖直哆嗦,但也不乏一些垂下眼眸掩去了心中翻腾的火热情绪。

    不管哪一种,这种场面岂能不跪。

    武拂衣没有追求鹤立鸡群。很多事必须有自我坚持不能随大流,这种时候却不能单独站着。

    场上谁能站着?

    除了负责安保的侍卫们, 只有皇上。想站着,是不愿臣服于康熙,想取而代之吗?

    胤礽的下场近在眼前, 别迫不及待地找死。

    既然有充足心理准备,就在能力范围内不要亏待自己。

    武拂衣早就把曹家的花园给逛了好几遍。除了花圃泥地, 此处多是鹅卵石路与青石板路。

    要判断哪一种跪起来对膝盖好。角度要挑好, 备案要充足,更是要不动声色抢占有利地形。

    今天这场废太子对她来说真没什么吸引力。不能说全程跟进案发经过,也已经将来龙去脉弄得清楚。

    仿佛一场大戏,参与到它的前期彩排中, 就会缺失了新鲜感。即便正式演出与彩排有不同,但哪有人跪在数九寒冬里兴奋看戏的, 反正她没多少兴致。

    没兴致, 但该配合的演出依旧要全力出演。

    武拂衣给自己定了一整套剧本, 让跪戏时间不至于百无聊赖。

    老四参与的事让他提前推测到可能发生废太子,此刻的情绪必是不能与众人相似。

    更要关心康熙作为父亲与皇帝的心理健康。是不是因为胤礽的谋反而痛苦、愤怒、伤心?近两日有没有被一堆麻烦压地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