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弦当然是“不负众望”,在众目睽睽之下,小心翼翼的吻上他脸上的泪痕,一点一点将那些泪迹含入口中,慢慢吻住他的双唇……官羽浔没有逃,只是任由着他撬开樱唇贝齿,柔软的舌头笨拙的回应……

    突如其来的雷鸣般的掌声和刺眼的闪光灯,才让他如梦初醒,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挣开,顿时羞窘的手足无措——这才想起来自己正在舞台上,下面坐的是黑压压的观众!

    ——完蛋了,自己明天绝对会上报纸头条!

    看出他害羞了,黑泽弦也不难为,示意让人搬了把椅子放在旁边,充满宠溺的让官羽浔坐下。

    “羽浔,这是我送给你的曲子——”

    官羽浔微微一愣,悠扬的独奏曲便在身边响起,那是……

    安东?鲁宾斯的《浪漫曲》……这是……五年前官羽浔毕业典礼上弹奏的曲子!

    时过境迁,当他已经失去了当初的朝气,甚至连生活都失去期待时,这个少年却重新让他想起了那些事,带他回到了那些年……

    浑浑噩噩的听完这一曲,等他回过神来时,黑泽弦已经让吉田把小提琴拿下去了,然而他下一步的动作却让官羽浔着实的吓了一跳——

    单腿跪在地面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对闪闪发光的指环!

    “你要干嘛?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官羽浔压低了声音低声呵斥。

    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未免太过分了。

    一想到明天他要怎么收场……官羽浔都觉得头痛无比。

    谁知黑泽弦却像没听到一样,还故意将耳麦凑到嘴边一些,以便让全场都听到他的声音——

    “收下我的戒指,答应我一辈子都跟我在一起,我们就去荷兰结婚……这一辈子,我只想守着你一个人,只想要给你一个人幸福——”

    红白相间的玫瑰花瓣还在持续的飘落,吉田从后台切入了他提前录好的求婚曲独奏响彻整个大厅,听众席沸腾了,这群平日端庄得体的音乐家很多已经被眼前浪漫的爱情感动的落了泪,大声的鼓励不绝于耳……

    而被这一切包围的官羽浔彻底呆着了……外界的一切像是被隔绝一样……时间停在这一刻,停在眼前少年一脸执着的笑容上——

    ……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从天堂到炼狱

    “为什么这指环的名字写在外面?”

    官羽浔对着楼道里的灯光,无奈的望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指环……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嫁”了?对方还是个比他小十一岁的少年!

    回去会不会被羽伶和羽瑶笑死……话说回来,指环的名字不都是写在内侧的么?为什么他手上这只非要把那么大一个“弦”字丢脸的刻在外面!

    “那当然是因为——你是我的啊,你这个人那么老好人,又容易被欺负,当然要把我的名字大大的写在外面了!”

    黑泽弦淘气的哮着嘴,攥着他的另一只手——从离开大厅,一路对媒体东躲西藏,像个淘气的小孩子带着他玩捉迷藏一样……只有这只执着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过。

    “我哪有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沦落到要被一个少年保护,官羽浔有些哭笑不得,可是他不想否认,心正被幸福充斥的满满的。

    “你放心,你现在是我的人,没有几个人还敢欺负你的!”黑泽弦那双充满占有欲,又带着少许孩子气的瞳眸望着他熠熠有生。

    只是这一句,让官羽浔的心猛的咯噔一下……突然想起那几个人来,那几个人偏偏都属于这“没有几个人”的范畴吧?

    希望别给这少年带来什么麻烦才好……他可不认为黑泽弦一个小小年纪的小提琴家,能斗得过蓝漠那种人……

    如果这幸福不是昙花一现,该多好……

    “咦?吉田那家伙跑什么地方去了?”

    黑泽弦走到房间门口才发现,吉田没有像平日一样早早的守侯在门前等他回了,不由自主的嘟囔了一声……不过他眼前亢奋的情绪,才管不了这些事!

    一边开门,还不忘转头凝视着官羽浔那张让他百看不厌的脸:“羽浔,刚才你接受我的求婚了,那我们今晚也算是新婚夜吧?那我们可不可以做啊?”

    “……”

    “我知道你辛苦,可是看着你就会觉得忍得很辛苦……那我们换轻松一点的体位,我——”

    然而,在门打开的一刹那,黑泽弦突然怔怔的站在门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地毯上奄奄一息的倒着的人,被人切掉左手的五指,从裤腿的血迹来看,恐怕脚筋也……

    ——这是黑泽家的家法!

    ——而这个人,正是从演奏会后就下落不明的吉田!

    这一幕让官羽浔从云端跌到了地狱,惊得顿时连尖叫的都叫不出声来,却猛觉背后被人推了一把,几人踉跄后被黑泽弦一把拉住才不至于倒在地上的血迹里,但是听一个闷声,厚重的门已经从背后被反锁了。

    房间的一周站满了西装革履的黑衣人,面无表情,冷血的望着他们两个,坐在中央沙发上的男人穿着日式和服,大概四十多岁,明明悠哉悠哉的抽着烟并没有看他们,却让官羽浔感受到两道凌厉鄙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男人,官羽浔不认识。可黑泽弦突然将他紧紧的圈在怀里,那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一样,也让他清楚的感受到,这个从来都从容不迫的少年……正在发抖?

    “爸,你怎么来了?”黑泽弦怯生生的叫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让你把辱没家门的荒唐行为继续下去?还是你以为我会去荷兰参加你和这个男人的婚礼?”

    ——男人转过脸来,官羽浔这才发现这是一张保养得极其好、看得出年轻时英俊的脸,黑泽弦的身上还残留着他的影子……只是,这张脸却带着浓重的阴霾和杀气靠近过来……

    “啪啪”两个下手极重的耳光之后——

    黑泽弦的左脸顿时高高的肿起来,后脖颈耳际处亦浮出大片的淤青——第二个耳光本业是要扇在官羽浔的脸上的,被他转过身硬生生的挡了下来。

    “弦——”官羽浔这才回过神来,慌忙的掏出礼服上装饰用的白色手帕帮他拭去嘴角的血迹。

    身陷在什么样的处境里,直到现在他才回过神来……突然之间从天堂跌进了地狱,他攥着手帕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小小的织物。

    “别怕,有我在。”黑泽弦站在有些吃力,继续将他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