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遇见了你。”

    鹤田优看着月见的眼神亮了起来,专注的、贪婪的、渴望的。

    就像是看到了人生中全部的意义。

    一个小时候,月见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他们没有半个字聊起那些死在鹤田手上的受害者,两个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相谈甚欢。

    所以,当月见打开门离开的时候,透视镜另一边大大小小的警察们一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找个记录员进去,他会把全部的名字都告诉你们的。”

    面对小田部长略带焦急的眼神,月见扶着门框这么说道。

    半信半疑的小田部长亲自走进了那扇门,却发现鹤田光就像是已经心满意足一般,毫不在乎走进来的到底是谁。给他一支笔和一张纸之后,就像是照桥月见说的那样,痛快地将所有的名字都默了出来,还额外写上了杀死每个受害者所用的不同手法。

    这些手法唯一相似的地方在于,都能让那些本就命悬一线的受害者及其自然的死亡。

    难怪,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没有被发现。甚至,都不曾被怀疑过。

    “当一个天才将自己的能力用在这种事情上时,造成的后果实在是太可怕了。”

    工藤新一惊叹地看着眼前之上条理分明的字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种人终究还是少数。”

    月见摇了摇头,两人慢慢向警视厅外走去。虽然有那么一个,就足够触目惊心了。

    今天偷溜出来走了这么一趟,得到了之前一直没有想明白的答案。要说心里变轻松了,还真没有。但要说他因此就此内心沉重,那也不至于。

    这一年来,鹤田优的确就像是他说的那样,再也没有杀人。

    月见因此而看到了一个原本堕落的灵魂往善的一面发展,但是,他以前借职务之便,手上沾染的累累鲜血也同样真实。

    “人心还真是复杂啊!”显然,经历了这一场之后,工藤新一有着同样的感叹。

    “但是很奇妙,不是吗?”月见敛着袖子,慢悠悠地踩着木屐往外走。

    “善与恶,分别都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我想我还是愿意相信善的一面。”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月见只觉得心情终于轻松了起来。连唇边的微笑都显得更加明媚,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这话倒是不错啦!”

    还是少年心性的工藤新一深呼吸了一口门外的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道,“好了,都出来这么久,事情总算了结,也该送你回去了。”

    也省得学生会那个小会长发现人被自己拐走,回头来找他麻烦。

    等了一会儿,却没听见照桥月见的回复,工藤新一不由得放下垫在脑后的双手,向他看去。

    “怎么了?”

    月见赶紧收起惊吓的表情,重新扯着僵硬的脸蛋露出一个微笑,自然地推辞道。

    “我好像看到来接我的车了。”

    工藤也没怀疑,只以为照桥因为被当场抓包而心虚,顺口问了一句。

    “你确定?”

    “……我先走了,麻烦你一会儿和警视厅派来的司机解释一下。”

    照桥捏了捏袖子,深呼吸,然后踩着毅然决然的步子,向着熟悉的黑色轿车走去。

    ……有这么夸张的吗?

    工藤狐疑地向照桥月见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只来得及看到车尾的圆润弧度。

    应该是辆老爷车,现在很少有人开了。身为男孩子,多多少少对车会有点兴趣的工藤,一下子就认出来那是一辆保时捷。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型号的。

    坐在送他回校的车上,工藤新一还在心里念叨着。

    第29章

    应邀来参加帝光祭的照桥心美见到月见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许久不见的自家小弟弟垂着眼捷,一幅异常萎靡的模样。

    “赤司他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

    根本就是被欺负了,这种事情就算是完美的温柔美少女也不能接受!

    “啊……我美丽的、柔弱的辉夜姬,从月宫走向人间难道是……”

    “哥哥闭嘴啦!”

    没看见月见脸色不太好看吗?

    “小、小心美qaq……”

    很少被妹妹用这么不客气的口气对待的照桥信整个人都被打击到变成了灰白色。

    “和征酱没关系的,姐姐。”

    月见无奈揉了揉额角,低声解释:“是我自己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这种时候,还是果断撒一个小谎,也省得兄姐跑去和征酱对峙,最后反而被征十郎发现自己偷跑的事实——他可不觉得自己班上这些同学扛得住脸色挂下来的征酱。

    被抓包这种事,有这么一次的经验就足够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照桥心美怀疑地看了看月见,不是她不信任他,实在是自己的弟弟虽然坚强,但是并不是没有把自己累到的前科。

    是的,在她这个姐姐的眼中,自己的弟弟是一个坚强的、甚至于会勉强自己的人。而不是其他人眼中千篇一面的,照桥月见真是一个温柔又可靠的人呢,这种几乎变成了面具的印象。

    只可惜,虽然她也很想照顾自己的这个小弟弟。事实上,反过来被照顾的,总是她。

    哦,对,还有身边这个笨蛋哥哥。

    尤其是在父母出事了之后,原本不是很明显的这一点,就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所以,那时候月见提出要搬回东京住,她是家人中少有几个表示了支持的。不用担忧着她和笨蛋哥哥,还有心思细腻的秋彦哥,这样小月见也能轻松一点,当时她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投了赞同票。

    不过,前提是他真的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以后会注意休息时间的,信哥、姐姐别担心,呐?”

    月见微微歪头,因着跪坐的姿势从下而上地看着两个兄姐,声调特地放轻、放柔软,就像是小时候撒娇一样。

    做弟弟的,自然也知道怎么才能让兄姐心软。

    被盛装打扮的‘妹妹’这么看着,照桥信立刻原地复活,蠢蠢欲动地准备扑过去,然后被照桥心美眼疾手快、条件反射地抓住了衣服的下摆。

    “摆出这幅撒娇的样子也太狡猾了,还‘呐’的卖萌……”

    定定地看了月见一会儿,照桥心美最终苦恼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放过你了。不过!”她竖起一根手指,努力板起脸,“没有下一次,知道吗?”

    “还是姐姐对我最好了!”月见眯起眼睛,笑得眉眼弯弯。

    “咦咦咦!只有姐姐吗,还有我……”

    “……走了!”

    突然涨红了脸的照桥心美拖着照桥信就往外走。

    照桥信:qaq

    送走了兄姐,安全过关的月见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要是撒娇卖萌对阵哥管用的话,老实说,他不介意‘呐’上个几十上百次。

    [你和你的兄姐长得不太一样。]

    阴影中,两个身影渐渐地浮现出来,就像是原本的透明的地方突然涂上了色彩一样。

    “这么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月见的兄姐呢,以前明明是一个小学的?”

    两个声线极为相似的声音从月见的耳边响起。

    “楠酱,你把贵志带来啦!好久不见。”

    月见欣喜转身,一张美人面猝不及防地戳进两人的眼中。

    齐木:[……]

    夏目:“……”

    “我的话,因为长得更像外婆,所以色号和像父亲的兄姐都不太一样。”一边解释着,一边仔细打量了一下精神很好,神色就和小时候一样温柔的贵志,月见忍住了没有上前给他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不是他不想,主要是他现在做不到。

    惊喜完,月见才察觉了两人些微的呆滞:“……怎么了?”

    [你化妆了?]

    “楠酱看出来了?也是,你可是能用肉眼看见原子的人。”

    指了指自己的脸,月见解释道:“没办法,因为舞台剧的灯光亮度很高,所以化妆是必须的……很奇怪!”

    之前化完后,他瞄了一眼之后就没多看。总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挺怪异的。

    [……还行。]

    “很好看啊!”

    “……你们还是别安慰我了。”

    “并没有安慰哦!”弄明白了幼年好友这一身是怎么回事之后,夏目贵志神色自然地说道,“这样的月见君还是第一次看见,所以就有点看呆了。不过,月见君既然有表演,那我们会不会打扰你?”

    “离入场还有一个多小时,不会耽搁的。”

    月见摇头,因为沉重的假发,连这个动作都显得很轻微。

    [真是不容易,为什么不等上场前再把服装换上?]

    “因为穿起来比较麻烦,所以早点准备好吗?”

    “两个人帮忙,光穿衣服就花了半个多小时。”月见想起了之前换衣服的艰辛历程,心有戚戚,“重点是听工作人员说,晚会中什么样的状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这种最麻烦的环节都需要尽早提前准备好。”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

    月见默默叹了口气,想起阵哥看着自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