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么紧张,这里也是我的家。”

    月见对几人笑了笑,推开了自己房间的大门。

    “放松就好,你们也是我的家人不是吗?”

    门后的房间是和整座宅子一个风格的豪华,说是房间,其实和一整个大型公寓都没有多少区别。

    “难怪电视剧里面的男主角会说女主角的家还没有自家的一个厕所大,原来是真的啊!”

    莉莉妮特已经一个翻身,蹿进了房间,在柔软的沙发上蹦了蹦。

    “我觉得你可以少看一点电视剧了。”

    尤其还是这一种霸道总裁爱上我套路的。

    虽然配备了电视机这一件家具,但事实上一年到头也用不了几次。现在拖莉莉妮特的福,月见也见识了一下那些毫无逻辑的电视剧。

    “我才……”

    剩下的话来没有说出口,她的脑袋猛地转向内侧的房门,眼中闪烁着冷光。

    “有人。”

    她说。

    一句话落下,原本的悠闲气氛瞬间变得险恶起来。

    月见楞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这时候什么人会出现在他的房间中,忙开口道。

    “别冲动,应该是我哥。”

    阵哥虽然也会摸进他的房间,不过,在他搬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是他的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剩下的,也就一个常常来蹭睡的秋彦哥了。

    他推开通往卧室的房门,宽大地足以成年人打滚的床上鼓着一个眼熟的大包,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银色长发蜿蜒在枕头上。

    ……居然猜错了。

    摆摆手,让身后的几人保持安静自由活动,月见挽着袖子走进拉紧了窗帘,一片昏暗的房间中。

    “来了就陪我睡一会儿。”

    男人在之前莉莉妮特打开大门时候就已经警觉地醒了过来,见月见走进来,扯过少年就当做大型抱枕揽在怀中。

    他先回的照桥宅子,不过那里没人。原来也不是没在少年不在的时候,提前回家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就是觉得无法忍耐。

    即使在满是小鬼身上的草木香气的床上也完全睡不着。

    调出监控视频,知道小鬼要来宇佐见宅邸之后,他就驾车一路奔驰过来了,倒比小鬼来得还早一点。

    明明是空旷了大半年,他自己也几年没来过的房间,琴酒躺下一卷被子就睡着了。

    现在想想的话,可能是因为知道小鬼就要来了的缘故。

    啧,他其实也不过是个贪恋温暖的无聊男人而已。

    在心底唾弃了自己一下,琴酒手却紧了紧,脸埋进了少年的颈项。

    被呼在颈间的热气烫得微微动了一动,轻微的避让换来了身上还带着硝烟味男子更紧的拥抱。

    声音那么沙哑,很久没休息好了吧!

    月见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琴酒抱得更顺手一些,双手也笼上了对方的脊背,轻轻拍抚。

    “阵哥。”

    “嗯?”

    “睡吧。”

    “嗯。”

    男人闭上眼睛。

    到家了。

    第81章

    fbi输了。

    当赤井秀一看到琴酒没有出现,定下的任务地点、他们特地布下陷阱的位置走进一个颤巍巍的老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个事实。

    所以,当那个一时心软的特工跑出来,试图劝那个‘老人’离开,从而暴露了fbi的布置的时候,他并没有其他的特工那么生气,也没有多年的卧底就此功亏一篑的愤怒。

    甚至,在他的心中,还有着‘啊,果然是这样’的宿命感。

    无论如何,他在组织的卧底生涯彻底结束了。

    赤井秀一带着前来协助的fbi连夜撤离了日国,他们本来就没有得到这个国家的授权,严格来说,他们这一次的行动如果被发现的话,是会引起严重外交问题的。

    所以,就算知道眼前的老人有异,他也没有权利去抓捕、扣留这个人。

    ——什么老人会在这样的深更半夜,跑来这么偏僻的仓库?在场所有的fbi恐怕就那个贸然跑出来劝人离开的卡迈尔信以为真。

    而且,就算抓住了他也没有用。

    这个所谓的老人应该就是组织里的贝尔摩特,也只有她才有这样的能力和演技,变装成一个老人还毫无违和感。

    贝尔摩特的真实身份,莎朗·温亚德,米国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被fbi冠以腐烂的苹果代号的人。即使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然而在对方的人脉、金钱还有律师团的重重庇佑下,除非fbi能够拿出让法庭无可辩驳的证据,或是当场人赃并获,否则他们并不能将她怎么样。

    无论是在条条框框的米国,还是在这个他们没有执法权的日国。

    琴酒特地派这个人来,是有恃无恐,也是嘲笑他吧!

    点起一根烟,赤井秀一靠在自己在纽约安全屋的窗户玻璃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外头,看似在看景色,实则整个大脑已经放空了。

    自大半个月前,他在匡提科fbi的总部述完职,提交过这一次的任务报告之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

    “你需要真正的放松,而不是这样看似放空大脑,其实整个人还沉浸在卧底任务中。”

    fbi隶属部门,bau的元老,今年返聘回来的大卫·罗西在给他做心理分析的时候,虽然给了他通过,但是私下里却这么劝他。

    “怎么能那么容易啊!”

    赤井秀一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的目光被什么吸引住了一般往下落,然而他看的不是什么优美的景色,而是一场贫民窟中极为寻常的黑吃黑。

    是的,他的安全屋就设在这样的地方。

    尼采说过,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他可不仅仅是凝视这么简单,为了在短时间内爬上组织的高层,他可是真真切切的融入了深渊。

    披着一头黑色长发的俊秀男人冷冷地看着底下的戏码上演完毕,目光中没有丝毫的动容。

    即使心理测试被通过了,在组织的几年时间也已经在他身上打上了不可磨灭的烙印,沾上了黑色的气息。

    他会下地狱的。

    在决定做卧底,在开枪杀死第一个任务目标时,他就已经有这样的觉悟。

    不过,任务失败了,几年的心血功亏一篑。

    他其实没有特别感到不甘,带出去的特工们能全都安全回来,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看样子,出于不知名原因,琴酒也不愿意闹出特别大的动静。

    否则,按照组织一贯的行事风格。那天晚上出现的就应该不是一个贝尔摩特,而是对方精心准备好的陷阱。

    所以,他才更加在意,那个国家到底有什么、不,应该是说,到底是谁,让琴酒这么……忌惮?

    “不对,应该是说谨慎,甚至是小心翼翼。”

    赤井秀一突然摁熄了手中的烟卷,走到安全屋立在墙边的白板边上。

    白板最上方是他曾经远远拍摄到的一张琴酒的侧脸,因为用的手机,所以打印出来模糊得只能看得出一个黑风衣黑礼帽的修长轮廓。

    他拿起一支笔,从那张照片上划出一条线出来,指向的地方画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赤井觉得自己不自觉有些放松的神经再一次绷紧,宛如回到了组织之中。

    他开始回忆那一个任务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这一段时间所有的不寻常起来。

    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明显、也非常致命的问题。

    “既然这么小心翼翼,以琴酒的骄傲,他应该亲自动手才对确保万无一失才对,为什么那晚没有出现,又在哪里。”

    为什么让贝尔摩德出手,难道他不知道仅仅只有那女的一人,是拦不住他的吗?

    难道说,那个男人是故意的?

    “这一段时间,后续的追杀力度也不对,太轻松了。”

    他可不会以为是琴酒突然良心发现,惟一的可能是他别有目的。

    抛开其他所有边边角角的问题,这一次的任务中,应该不放过任何一个叛徒的琴酒让自己轻松的活下来了。后续本该激烈的追杀也只抛出了几个无足轻重的棋子。

    这一切看上去,简直就像是组织在收缩一样!

    “也就是说,不是他不想来,而是那个家伙有着比杀我更重要的事情,直到现在都抽不开身。”

    而在什么样的情况之下,会让一向嚣张的组织突然收起了肆意的触角?

    就像是一道闪电直接劈进他的脑海,眼前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标签,人物关系一团乱麻的白板在此刻的赤井秀一眼中已经完全消失。

    所有的思考化作一句话,组织的高层出事了。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赤井秀一突然动了,他粗暴地将白板上所有的便签纸全都撕下,只留下最中心的琴酒照片,以及他旁边留下的一个大大的问号。

    米国是组织的大本营,fbi的高层都知道。

    作为组织的高层,琴酒来到这里本不应该需要动用这么麻烦的手段——其他的组织高层可能还会出于各种各样的愿意,不敢轻易离开自己的负责范围。但是那个男人本就负责着清扫工作,出行的难度可以说是整个组织中数一数二的低。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组织要动荡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他这么谨慎的动作?

    难道是那位先生?

    “这个推断……”

    合情合理,但是毫无证据。

    怀揣着难以置信,赤井秀一在琴酒照片的上边写下了那位先生,并标注不明二字。

    fbi已经查到了那位先生和日国有着极深的牵连,这才有了前一段时间私下里对日国几大树大根深的财阀和姓氏进行调查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