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从来没有仔仔细细地看过他,他的身上一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人会敬而远之。何况,她的心里一直满心装着表哥,怎能仔细地去看别的男人呢?

    唯有今天,她躺在床上,将面前的他,看了个彻彻底底。

    像他这样有着高贵身份的人,在面对她的逃婚和退婚时,并没有记恨她和表哥,反而还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她。

    像这样的男子,又愁何没有人喜欢呢?

    ******

    这几日,月赵一直很苦闷。

    她去竹林坡搞来了一堆新鲜的竹叶,坐在西子湖边,折起了船来。

    她渐渐变得和他一样,一有心事的时候,就想折船。或许通过这样简单又重复的事情,可以让自己思绪变得清晰吧。

    蝶子这么多天也没有找到,月赵的心中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苗肆也再也没有来找过她,他可能还在生自己的气,又可能已经走了。

    不知不觉间,她就已经折了很多的船了。折一个,便放在水上一个。

    有些船随着风飘远了,飘到了湖中心,像去往远方的游子,而有的船,却怎么都赖着不肯走,她只好用手去在它的后面拨水,迫使它离开。

    西子湖不愧为名湖,这湖水实在是太清澈了,就连下面的鱼儿,她都能清晰的看见。鱼儿欢快地晃动着尾巴,想要追逐着船儿而去,月赵却想伸手去抓住它。她低下头,却见到清幽的湖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张脸,那张脸倒映在水面上,和自己的脸靠在一起,竟然是那么的……相配。

    她忽然回头,展齿一笑,喊道:“苗……”

    “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他许是怕她掉进湖里,便将她拉回来了一些,道:“再等等吧,等到杏花开了的时候。”

    月赵好奇:“为什么要等到那个时候走?”

    “因为,他们都是死在……杏花盛开的季节。”

    那一年,金兵攻破汴京城,正是杏花盛开的季节。

    苗肆在她身边坐下,拾起一片竹叶来,疑惑道:“你怎么也爱上折船了?”

    “你喜欢的事,我都想要去做。”她脱口而出道。

    他一愕,眉梢微微上抬,凝向她:“为什么?”

    月赵突然苦涩一笑,说:“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朋友啊!”

    月赵一想到他原来就是探花,就是那只受伤的可怜猫,心里就愧疚难当,她想对他说对不起,却不敢开口。

    她忽然拉住他的衣袖,凝视着他,吞吞吐吐道:“苗,你……是不是……很……”恨我?

    “别问了,问就是爱!”突然有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话,她看过去,是赵瑗。

    赵瑗急冲冲地赶了过来,拉住苗肆:“师父,快随我去救一个人。”

    “救谁啊?”月赵从地上站起来,见他如此焦急,便问到。

    “蔚秀崖,拿折扇的那个。”他上气不接下气道。

    月赵惊道:“发生什么事了?修牙师兄他怎么了?”

    “今日我府上守门的奴仆听到门口有响声,以为是那小子又在外面搞什么新花样,便偷偷打开了一条小缝来看,却不想看到外面有几个蒙脸大汉,抬着那个小子走了,而他的身上,好像还中了一支箭。”

    月赵问:“去哪个方向了?”

    “那边,跟我来。”

    苗肆愣住没动,问道:“我为什么要去救他?他可是奉灵山的人。”

    “哎呀,好歹人家修牙师兄也是你的粉丝嘛,有可能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粉丝了,你真不去救他了?”月赵拽着苗肆走了。

    他们跟着赵瑗一直到了城中的一座宅院,这座宅院看着挺大,不像是没有人住的样子。

    “就在里面。”赵瑗说。

    他们从墙上翻了进去,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人的声音。奇怪,这么大座宅子,却这么安静,原本的主人呢?

    “啊?这是什么?”月赵脚下忽然踩到了一个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只绣花鞋子。

    “这怎么会有一只鞋子?”她将那鞋子踢开,继续朝前走,却看到前面有一棵矮树,上面开满了花,那些花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曾经她也在一个人身上见过这样的花,可是那个人失踪了。

    那棵矮树靠墙角而生,躲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弯弯曲曲向上延伸,枝桠向墙上爬去,上面至少开了几十朵鲜花。

    那些花,你说它红,它也红得妖艳,你说它紫,它也紫得纯正。月赵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花,那颜色,太不正常了,就像是血灌的。

    她本想走过去看的,苗肆却止住了她:“别去。那下面全是死人。”

    “什么?”月赵悚然一惊。按照之前在绍兴府的那些命案来看,一个尸体一朵花,那这里岂不是堆了几十个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