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一天,一双手托起他,动静很大,弄得他生疼,他睁开眼睛,再次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人终于把他从玻璃箱中取了出来,久违的新鲜空气让他恢复了一点活力,他突然觉得他有机会继续活下去了。

    但男人只是随手把他放在一边,将另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玻璃箱中。

    “小绯……”

    这一次,他听见了,男人缠绵悱恻的声音。

    “嗬!!!”

    辛棠猛地睁开眼睛,从绝望的梦中清醒过来,冰冷安静的房间让他一时之间有点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好一会儿,他想起那道声音应该属于嬴欢——在梦中被他遗忘的名字,他终于能确定,他确实已经醒过来了。

    辛棠缓缓转动脖子到处看了一圈,发现嬴欢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不会还没清醒,趁他睡着时跑出去了吧?!

    辛棠有点懊恼他昨晚竟然睡得那么死,掀开被子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裹一件,匆忙跑下了楼。

    门还好好关着,他松了口气。

    “棠棠……”还有些虚弱的声音从右手的方向传过来。

    辛棠侧过头,看见嬴欢靠在厨房的门口,眉眼间有些恹恹的,但眼神清明,显然是已经恢复了理智。

    似乎他一醒来立马就下楼吃药了,难道嬴欢昨晚魔怔的状态是因为没有吃治疗人格障碍的药物,发病了?

    “昨天辛苦你了……”

    “安小绯是谁?”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嬴欢神色微变,垂眸淡声问道:“你想起来了?”

    “这个名字是你昨天告诉我的。昨天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我昨天做什么了?”

    一听嬴欢什么都不记得了,辛棠的心思一下子活络了起来,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你昨天抱着我哭,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的脸。我可没说过这种话,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安小绯了?”

    辛棠故意这么说,就是想等着嬴欢反驳他,好顺势问出点别的东西。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嬴欢会揉了揉额角,跟他道歉:“抱歉……我昨天不太清醒。”

    辛棠:“???”

    辛棠气得一下子精神了,“你真把我当替身了?!”

    “你和她很不一样,但有时候你确实会让我想起她。”

    嬴欢总是在不该诚实的时候诚实得令辛棠生气。

    辛棠想起昨晚那个梦,更生气了,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问道:“她究竟是谁?你的初恋?”

    第29章 为什么怕刀?

    “她是……我生理学上的母亲。”

    嬴欢的声音中间有一些停顿,但语气并不显得迟疑,显然这个答案是他心中早已存在的定义。

    要发生了怎么样不愉快的事情,一个孩子才会用“生理上的母亲”来形容自己的妈妈?

    辛棠不确定他是不是该继续问下去,僵在了原地。

    嬴欢从厨房门口走了出来,拾起沙发上的毛毯裹在了辛棠身上。

    “下次记得把外套穿好。”

    “我知道,就是刚才有点着急。”

    “急什么?”

    “我以为你要出去,你的病还没好,出去会更难受的。”

    说着,辛棠看了一眼门口,昨夜他和嬴欢在玄关打了一架,最后是以嬴欢头撞在墙上晕过去为结束,墙上沾着的血迹经过一夜低温,已经变成黑红的的凝固的一团。

    “你的头就是在那里撞的,”辛棠指了指玄关的墙,“昨晚你嘴里念叨着什么骗子,还非要出去,我只能这么把你拦下来。”

    “我有没有伤到你?”

    “我还好,你才是撞得比较惨的那一个,要不我再给你换一次药吧。”

    嬴欢真的撞得挺严重的,额角的伤口足有两块指甲盖大小,而且,很难说他的反常和安小绯没有任何关系。

    辛棠心中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从嬴欢生病的表现来看,嬴欢从小就缺乏亲密接触与安全感,而且嬴欢还因为安小绯而不喜欢他自己的脸,说明安小绯对他可能是冷漠甚至是打压式的教育。

    那么有没有可能,嬴欢患上分裂样人格障碍就是因为她?

    辛棠一边给嬴欢换药,一边胡思乱想,发现无论如何,他还是很想知道关于安小绯的事情。

    包好伤口,辛棠坐到嬴欢身边,拉开小毯子把他也一并裹了进来,试探性地小声问道:“你和她……关系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