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有些过分看中他,但事实上,又像是在寄托着一些虚浮的情思在里面。正如姜小楼所见到的一般,苏正只是一个玩物。

    这番话说出去只会让人觉得古怪,但又似乎很正常的样子。

    人是会把一个人当做玩物的,甚至千万年以来凡俗的那些帝王贵胄从来都是如此——所以她为什么不能呢?

    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

    但是,她还是失了手,让苏正能够在她身边动一些手脚,所以才会在这里翻船。

    楚文茵其实并没有什么后悔的意思,也并不难过。

    身为修士,良心什么的本来就像是身外之物,所以她觉得姜小楼很有意思。

    但苏正的背叛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会觉得还是自己的问题。

    不过,苏正插的这一刀的确令她措手不及。

    她和神镜主之间原本是一个分散的主从关系,楚文茵可以单方面控制着神镜主,因为她占据的不只是躯壳,其实还是神镜主整个人的神魂记忆以及修为。

    但现在这个关系没有颠倒,而是从单方面变成了平等相对。

    那么她的所有优势都会荡然无存,甚至可能会变成劣势。

    因为对方毕竟是一名神帝,论起积累,楚文茵是没有任何可能和西方神帝相比较的。

    但好消息是,这里也不是西方神帝的本体,有那一道屏障拦在天外,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部分。

    这一部分让她感觉到棘手,但还没有压倒一样的优势。

    可更加让她感觉到不适的则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天眼城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生变?

    是谁发现的,外面在交战的人又是谁?

    楚文茵和西方神帝之间的战斗就像是在拉着一条线一样,这条线来来往往,神魂和意志相互之间撕扯着,对于双方而言,都是一件有些意外的事情。

    事实上,这就是一个相互夺舍的过程,但是此时此刻胜负难分,西方神帝还是要胜过一筹。

    西方神帝没有说谎,她的确很欣赏也很喜欢楚文茵,而且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所以楚文茵在她看来唯有两条路。

    一是投靠于她,二是被她夺舍附身。

    这样以来,她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幽魂宫主之位,成为了魔域的四大势力之一的首脑,即使另外两宫一阁反扑,也不能将成功夺舍的西方神帝如何。

    更何况众人未必信任真相,而魔域之中愿意跟随西方神帝的人不会很少。

    这样的谋划和这样的出发点简直妙极,只要她在这个时候能够成功夺舍。

    不论在哪里,楚文茵都是逃不掉的。

    西方神帝带着一点满足想着,只看见了楚文茵难看的脸,却也没有看见那从未握紧的手掌。

    指尖一抹浅淡的红色,就好像是被石榴汁染了色一样。

    神将们已经消失不见,贸然插入进来这二者争斗唯有死路一条,所以天眼城中的修士们似乎都很识时务,但随着外界的声音响起来,而且越来越大声,也越来越近,终于有一个不速之客闯到了这里。

    魔剑闪过一道光芒,朝着那人的方向斩去。

    ……

    姜小楼下意识提起大锤和魔剑撞了上去。

    依然是惊天动地的声响,然而魔剑却不像是那位城主的印鉴一般脆弱,在锤意之下,只是震了一震,没有向着姜小楼继续下死手,不过是因为主人收了手罢了。

    “哟,小徒弟来了。”

    说话的是神镜主。

    阴森森的男声像是白蛇吐信一般,让姜小楼下意识皱眉,而虽然在另外一边的那个是她料想中的——但这场景也不是姜小楼能够想象出来的。

    她甚至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走错了。

    孤男寡女,眼神纠缠如干柴烈火一般……

    “你们……在……”

    姜小楼话没有说完,楚文茵和神镜主的面色同时都变得不怎么能看了。

    剑光再度出现,不同的是两道剑光同时落到姜小楼身上,还连带着一面神镜!

    姜小楼莫名其妙,先把卫静阳拦到了外面,手中大锤稳稳地和剑光以及神镜相抗,并不显弱势。

    “我就是随口说一句!”

    她再也不要这么多嘴了!

    然而她当然也知道,这和她说了什么话或许关系没有那么大。

    剑光不留情面,但是又仿佛有一些矛盾一般,虽然会对姜小楼动手,可是次次又给她留下了半条活路,甚至还会有意无意阻碍另外一人。

    姜小楼的心慢慢沉了下来。

    大锤翻飞着,对待这样的敌人,容不得她有任何轻慢的余地。

    这还是姜小楼第一次和魔剑对上。

    此前她也只是见过魔剑杀人的时候,却没有真正被杀过一次,所以姜小楼到了这个时候,才能明白一二魔剑的可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