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晚还是非常惊喜。

    她双眸发光,当即收剑跑了过去。

    小姑娘身姿轻盈,裙袂翩翩,开心地喊了一声师父,随后,一把扑进了男人怀里。

    她双手紧紧抱着男人的腰腹,像以前那样,依恋地贴贴她师父的胸膛,脸埋进她师父的胸膛里,蹭了蹭后,瓮声瓮气地说:

    “师父……晚晚好想你啊,师父怎么又逃了呢,您不是答应过晚晚,不会离开晚晚的吗……师父,又骗人了呢……”这话说到最后,明显变了语调,满是失望意味,甚至,还带了些邪恶的味道。

    怀里突然钻进一个柔软的小徒弟,小徒弟大胆地抱着他腰,小猫般眷恋地蹭着他胸膛,呢喃软语。

    离妄一惊,恍然间失神片刻,酥麻难忍的细微感受霎时传遍四肢百骸。

    “晚晚……师父我……”男人低眸,双眼模糊间对上了少女明亮澄澈的眼睛。

    晶莹剔透,灿若繁星,他目眩神摇,一瞬失语。

    “我好想师父,睡醒了没看到师父很伤心……为什么,为什么师父要离开呢……为什么呢……”林晚的手环着男人的腰不放,细声细气地撒娇,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师父……你永远待在那个洞穴里好不好?”

    “永远都不要逃好不好……”

    小徒弟甜美的撒娇声飘入耳中,再钻进他血液骨髓,男人一滞,神情恍惚。

    下一刻,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一般,悉数化为虚无,一片静谧,他听不到任何声音,耳边只有她的撒娇声。

    深邃的眼睛一片漆黑,里面看不到一丁点光亮,却泛起了水雾。

    离妄垂下眼睫,下一刻,他下意识抬手想搂紧她,想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安抚,甚至是应了她这荒唐的要求时,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风,将小姑娘身上的血腥味吹拂到了他鼻间。

    浓烈又刺鼻,他从中抽离开来,恍然惊醒。

    随后,他颤抖着想搂紧她的双手,然后……推开了她。

    他没有抱她,第一次,在她扑到他怀里撒娇时,他没有将她搂紧,而是扶着她肩膀推开了她。

    她好像吓到了。

    “师父?”

    脸上不再有师父胸膛的温热触感,钻进他怀里的安全感一瞬消失,林晚愣了愣。

    手里空了,少女抬头,脸微红,在刺目的阳光下,眯起眼眸,茫然地看着她师父。

    她眨了眨眼,不禁想,师父……不疼她了吗。

    为什么师父要推开她,还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小姑娘的心被撕扯开了一个口子,很疼,她皱眉,体内的邪气又在翻涌。

    “师父,晚晚做错了什么吗?”林晚不解问。

    她仰着头,纤细白皙的脖子昂起,在阳光下形成一道极其优美的弧线。

    男人也看到了,看到了小徒弟脆弱白皙的脖子,修长美丽,仰起一个倔强又令人心疼的弧度。

    她在问他,声音细细的,满是委屈。

    “晚晚……”

    离妄喉咙发干,他微咽口水,神情似是极度痛苦:“你,不是答应过为师,不杀同门吗?为什么不听师父的话呢?”

    “为什么不听师父的话要和同门动手?”离妄说到顿了下,抬眸扫了眼,目光所及处,尽是尸体和鲜血,皆是青云门弟子。

    而这一切,竟然出自他徒弟之手。

    他是青云门宗主,是正道第一仙君,他千百年来唯一的徒弟竟是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如今,当着宗门长老和弟子的面,这件事,他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去,也不能压了。

    以往种种造成今日种种,终究是他太纵容了她了。

    他管教不严,有错,大错特错。

    “晚晚,你不该杀人,明白吗?”离妄垂眸看她,目光复杂难测,垂下的手握紧,竭力克制自己语气,怕吓到她。

    但小姑娘显然还是被他的话伤到了。

    尽管她师父语调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语气里的失望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他认为她错了,他对她失望了,不再站在她这一边了。

    师父这次没有心疼她呢。

    想到这,小姑娘乌黑的睫毛又眨了下,眼睛红了,也湿了。

    “晚晚,你不该杀人,他们都是你同门,也是青云门弟子,为师教导你多年,为何你会变成今日这番模样,视人命如草芥,随意诛杀同门?”他沉声训斥,后又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晚晚听师父的话,认错好不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她,也是不得已之举。

    按照门规,这是滔天之罪,四位长老又在当场,他这次想护着她,极难,不是再受一层九层之刑便可。

    她须得认错,承认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但此时的林晚……显然不会。

    “师父……”

    林晚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男人心一颤,眼尾心疼得发红时,习惯性地想抬手替她擦泪,但手指一动便又握紧,压抑着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