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芝喜不自禁,为关文坚鞍前马后。

    秦雪衣站在关文坚面前,无比关切道,“干爸,您终于醒了,干妈担心得都没睡好。”

    关文坚微微一笑,指尖碰了碰秦雪衣的手背,他现在还没有力气说话,只能做一点简单的动作。

    秦雪衣仔细盯着关文坚的表情,没有一丝异样,几乎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秦雪衣缓缓放下了悬在心上的石头,也许,关文坚是真的没有听到她的话吧。

    关婳躲在楼梯间,继续关注着关文坚病房的动静。

    下午的时候,关婳看见祁湛之先是走出来接了个电话,尔后接完电话刚进去却又再次跑出来,她直起腰,没多久,看见男人带着医生一起回来。

    关婳死死扣着楼梯间的门,她很想过去看看,为什么忽然叫医生过去。

    没过多久,医生和护士一起走了出来。

    关婳走出楼梯间,跟上医生,跟着医生进了办公室。

    医生疑惑道:“你是?”

    “医生,我爸爸……就是关文坚患者,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笑道:“患者刚刚醒了,你现在可以过去看看他了,不过咱们县医院医疗资源有限,我建议家属把患者转到市医院去,方便养伤。”

    关婳微微一怔,下一秒,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不住朝医生道谢:“谢谢、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医生连忙将她扶起来:“你不用这样,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走出办公室,关婳大笑起来,笑得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醒了,醒了!

    关婳拿出手机,忍不住给宋晴朗发了条短信:【晴朗,我爸爸醒了!他醒了!】

    宋晴朗:【婳婳,爸爸醒了啊,真好。】

    【婳婳,我可能等不到你为我画的画了。】

    看到短信,关婳猛地一震。

    什么意思?

    【婳婳,还好,你还好好的,婳婳,你要比我坚强点。】

    关婳手忙脚乱划开拨号键盘,可她太着急了,手机摔到了地上,她惊慌失措捡起来,边给宋晴朗打电话,边冲出医院。

    第一遍的时候宋晴朗没有接。

    关婳打了三遍,电话终于接通了。

    关婳在街上狂奔,大喊:“晴朗!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

    “婳婳,你知道吗?其实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真希望,我是宋晴月,不是宋晴朗。”

    “宋晴朗!你听话好吗?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我已经在路上了,只要你告诉我,我立刻就能找到你的!”

    关婳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找宋晴朗,她不知道,为什么宋晴朗找她那么容易,她找她却那么难。

    她在街道边停下来,气喘吁吁:“晴朗,别闹了,真的,求你了……”

    “婳婳,活着的那一个,真的太辛苦了……”

    宋晴朗最后一个音落下的同时,关婳眼前忽然掠过一道黑影。

    ‘嘭’的一声。

    那瞬间。

    关婳好像失聪了,她什么也听不到了,她甚至什么也看不到了,周围的一切都被虚幻成了背景。

    关婳呆立在原地,看着在她面前高楼上摔下来、看着砸在她面前的宋晴朗。

    这是她第二次直面死亡。

    第一个是关敏。

    第二个,是宋晴朗。

    宋晴朗睁着眼睛,半张脸着地,半张脸面向她,数不清的鲜血从她身下淌出来。

    关婳缓缓跪下来,她不敢去探宋晴朗的鼻息,她甚至不怎么敢碰宋晴朗。

    她跪在地上,仰起脸压抑的深深喘了几口气。

    “骗人的,骗人的……”

    她颤着手托起宋晴朗的上半身,她背过身,将她背到背上。

    她驼着腰,紧紧抱着背上的女人,一步一步往回走。

    “不是说要活着才能触碰这个世界的美好的吗?”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努力到最后一刻的吗?”

    “不是说好了要把这个世界的美好都看一遍的吗?”

    “不是说还有大好未来的吗?”

    “上次不是还说自己最坚强了吗?”

    “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你是不是很疼啊,你别怕啊,前面就是医院了,医生一定能救你的!”

    她弯着腰往回走,路人看着她弯着腰看起来好像走得很艰辛,仿佛背了一个人,可她的背上空空如也。

    路人停下来,指着她窃窃私语。

    关婳看不见,她背着宋晴朗走到医院,走进大门她开始大喊:“医生!医生!救命啊救命啊!”

    “求求你救救她,她从楼上跳下来了!”

    她喊着医生,喊着救命。

    她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祁湛之从楼上下来时,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抬眼望去,就看见驼着腰走进医院的关婳,他停住,直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