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湛之弓起腰,一只手肘撑在地上,他的额头抵着地面,看起来那么颓废。

    付管家吓得开始大喊:“保镖!保镖都给我出来!”

    几个保镖冲了出来,直接将莫珩摁住。

    祁湛之轻声道:“放开他。”

    付管家惊愕不已:“可是先生……”

    祁湛之面无表情的重复:“放开他。”

    再次得到自由的莫珩冲过去,一脚踹在祁湛之身上。

    男人倒在地上,并没有要爬起来的意思。

    看见他这副模样,莫珩终于反应过来了些什么,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红了眼睛。

    那么大的雨,让人都分不清,脸上那些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莫珩将祁湛之拽起来,一拳一拳全部打在他脸上:“你现在这副样子是装给谁看!”

    “你在假惺惺什么!谁稀罕你啊!”

    “端起你的架子啊!不是不信吗?”

    “怎么不和以前一样了?”

    “不是不屑吗?”

    “你这个渣滓!她现在这样你满意了吗!”

    莫珩在澳洲被祁湛之绑回a市的时候,他曾嘲讽过祁湛之,他一定会后悔。

    可到了这一刻,关婳变成现在这个模样,莫珩只觉得他真的太可笑了,他一点都不想看见祁湛之露出后悔的表情,他甚至不想看见祁湛之现在这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痛苦?

    后悔?

    后悔个屁。

    他没有后悔的资格!他不配!

    “我不允许你露出这样模样,因为你不配!”

    “祁湛之,你不配!”

    莫珩不停地踹祁湛之,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就你对婳婳做的那些事情,你一辈子都不配得到原谅!”

    祁湛之无动于衷,直到他压不住胸腔的疼意,‘噗’的喷出一口血。

    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滴下来,然后被雨水冲刷掉。

    莫珩的话让祁湛之想起了什么。

    他忽然抱住头,笑了起来。

    他对婳婳,做的那些事情?

    他……

    他……

    一切都印证到了那张关婳后背插着刀子的画上,为什么她从未想过离开他,为什么,她从来不反抗。

    那是因为,她早就不想活了。

    高主任说她出于某种原因不能死,那个原因是什么,莫珩知道,祁湛之也知道了。

    所以,她不反抗,不是因为不能反抗,而是不想反抗。

    她想死在他的手里。

    他对她所有的折磨,只是在加速她的死亡,而她心甘情愿甚至甘之如饴。

    所以, 她才会露出那样解脱的笑来。

    祁湛之崩溃了。

    他忽然推开莫珩站起来,他冲回别墅,冲到那辆停在园中的车子,他上了车,驱动引擎,踩住油门倏然冲出别墅。

    莫珩想追,付管家让保镖们把他摁在了地上。

    祁湛之一路飙回梦华公馆,他颤着手打开门,冲到卧室门前。

    沈医生和邱医生已经走了,走之前,二人留下了一句话,公馆的保镖要和他说,祁湛之置之不理。

    祁湛之轻轻打开房门。

    此时此刻,关婳就坐在床上,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裙子,难过地扒了几下:“为什么不让我穿白色裙子,我现在不喜欢黑色了啊……”

    “晴朗,沈医生好讨厌,不让我吃糖醋蒜,也不让我穿白裙子了,还非要让那个我吃番茄鸡蛋,我又不想吃。”她的声音带着娇嗔,她神情专注,并没有发现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的祁湛之。

    直到男人走到她面前。

    祁湛之浑身湿透,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关婳震惊站起来:“祁爷,你……”

    祁湛之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湿透了,他慌忙脱掉衣服,将全身的衣服都脱掉后,他看着关婳:“婳婳,我好冷。”

    关婳顿时惶恐,她站起身,拉过祁湛之的手,将他拽到床上,用被子把他包住,做完这些,她凑过去,关切看着他,她那么关切,眼睛干净得不掺杂任何杂质:“现在还冷吗?”

    祁湛之的眼泪毫无预兆掉下来,他忽然伸手,将关婳抱进怀里,“婳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关婳面露茫然:“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啊,姐姐让我要照顾好你,我惹你生气,是我的不对,是我没照顾好你,你不用说对不起的。”

    祁湛之泪如雨下,他第一次哭得像个小孩:“不是的,不是,婳婳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关婳感觉有凉凉的东西从她脖子里流进去,她茫然道:“你怎么哭了?你真的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的,真的没关系,我从来没有怪过你,真的!”

    祁湛之心如刀绞,他用力抱着关婳,埋在她颈间,呜咽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