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还不如留一身日本鬼子的衣服, 说不定还能将这群魑魅魍魉吓跑。

    田蓝下意识地要张口咬人, 倒不是她铁齿钢牙杀伤力十足, 而是这会儿除了一张嘴,她已经找不出任何可以攻击对方的武器。

    咬不死这缺德冒烟的混账东西,她也要咬下一块肉来。

    刚好那水匪伸手捂她的嘴,叫她一嘴巴狠狠地叼上了对方的大拇指。

    田蓝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呢,她是死都要拉上一个垫背的主。

    可惜水匪就是水匪,人家干的是刀口舔血的勾当。即便大拇指都要被她咬断了, 人家照样没撒手,反而还呲牙咧嘴地勒令她:“不许叫!船上有多少人?多少鬼子?像你这样的女学生还有多少?想她们活下来就不要吵。”

    田蓝耸然,冻得都要崩溃了, 也没忘记问一声:“你是谁?”

    “我们是军人, 打鬼子的。快点回答我问题。”

    天色灰蒙蒙, 这一片全是芦苇, 瞧这到处都是人影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田蓝压根判断不了这些人到底有多少实力。

    不过从穿越这个世界到现在,她还是头回看到有人正儿八经地想抗日。最起码的大冬天有勇气潜伏在水里,其精神也是可嘉的。

    她哆哆嗦嗦的,纯粹是冻到说话都发抖:“船上只有4具尸体,不过后面有一队日本兵。他们可能以为船上的人是日本海军,追上来的大概率是陆军。”

    那不知道究竟是水匪还是正规军的人都没来得及再问两句,就听见后面的马达声了。

    黎明时分,天色将亮未亮,声音分外的刺耳。江上迷雾模糊了人影,嘈杂了日军的咒骂声以及零星的枪声。

    田蓝感觉自己被人猛的往后一推,然后胳膊叫拧住了。再后面捆绑塞嘴一条龙服务,她叫五花大绑丢在了岸上。

    身体触碰到地面的瞬间,田蓝心中只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这抗日的未必真抗日,但土匪绝对真土匪。最好你们两波狗咬狗,直接咬死了对方为止。

    真t冷啊,11月下旬黎明时分的风刮在人身上,而且还是浑身湿漉漉的人身上,简直就是要人命。

    田蓝心中破口大骂,满清10大酷刑里有这条吗?让人泡了水再冰天雪地的大风吹。假如没有的话,可以加为第11条。亲身经历的她可以赌天发誓,这滋味当真生不如死。

    因为你可以切身体会自己的生命在随着体温一点点流失。原来人要死的时候会这么冷,即便没有失血,也会浑身冰冷。

    枪声与风声在她耳边呼啸,咒骂与呐喊此起彼伏,她已经分不清哪种声音更刺耳。

    她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感觉如果这是一个通关游戏的话,那她的进度条估计显示的是ga over。

    唉,她还跟周老师约好了,如果她能顺利脱身,会想办法去找她们。

    这回是彻底没戏了。

    唉,这50多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大姑娘,一旦离开了庇佑走在外面,那简直就是白花花的大肥羊。不知道她们能不能顺利的从上帝的羔羊成长为战斗的山羊。

    生活对她们未免也太残酷了些,根本不给她们缓冲和慢慢成长的机会呀。

    难怪人家说宁为盛世犬,不做乱世人呢。

    “醒醒,快醒醒!”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田蓝都以为自己要永远坠入黑暗中时,身体被人剧烈地摇晃起来。

    她的耳朵还听到了咒骂声:“你们疯了,你们想活活冻死她吗?”

    另一个声音辩解道:“谁知道她是不是特务?就跟江阴海战一样,没特务也不至于这样。”

    “那也得调查清楚。我们又不是秦桧,怎么可以莫须有就判人的罪?”

    旁边又有声音响起:“反正她肯定有重大嫌疑。船上就四具光身体的男尸,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摇晃田蓝肩膀的人又说了什么,倒霉的田蓝没听清楚。因为他的动作实在太大了,她被晃得直接吐了起来。

    她实在怀疑自己没冻死也要被晃死了。

    就这样,旁边那声音还没好气:“我说没死吧,这十之八九就是女鬼。”

    田蓝心中神兽奔腾,姐要是女鬼的话,姐第一个掐死你,王八蛋!

    摇晃她的人倒是挺惊喜的,还喊了一声:“你醒了?”

    然后他的态度变严肃起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田蓝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吃东西,想吐也只有黄水可吐。她干呕了几声,发现自己居然还在船上。

    对,就是那艘她准备放归江河湖海的机动船,居然又叫这帮人给拦住了。

    田蓝抬眼看面前的人,一时间分不清楚她们到底来自何方。

    因为这帮人的衣服就乱七八糟的。有的穿的是打补丁的灰军装,有的穿的是灰蓝色的军装,还有土黄甚至有苹果绿,有人穿的是单衣,有人套的是夹袄,可谓五花八门。

    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队伍。

    不过田蓝还真没办法据此就认定人家是土匪。因为抗战时期除了委员长的嫡系,国军的补给也相当够呛,单一个衣服就乱七八糟。

    田蓝实在无从判断他们究竟是散兵还是土匪。说个不好听的,这二者在某些时候也差不多了。

    她不吭声,先前摇晃她的人就皱眉,声音也愈发严厉:“问你话呢,到底怎么回事?这几个人……”

    “我杀的。”

    田蓝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就跟被砂纸磨过似的,声带的振动简直能渗出血来,发出的声音也沙哑不堪。

    但就这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

    那可是四个大老爷们,而且从她们的内裤判断,起码有三个日本人,并且这三人都是久经沙场的士兵。光看他们手上的茧,就晓得他们开了无数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