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可真是好东西。一看就是好洋铁,这上面的玩意儿是大炮?那这大炮长得可真够奇奇怪怪的,大炮筒在哪儿了?这炮弹要怎么停进去?

    王友志和刘成武已经围着车转了一圈,仔细观察过大炮。虽然他们还没上手试验,但从军多年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们,这绝对是个厉害玩意儿。光看样子,人家就非同凡响啊。

    周老师和学生们也来来回回勘察了路况,最后一致得出结论:路上没有车痕。

    但凡车子开过去,肯定要留下轮胎的痕迹。但这辆车,明明轮胎并不干净,还能看见灰尘,但前后路上都没有它的存在过的印记。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不是开过来的。它就是突然间出现在这儿的。

    众人眼睛越瞪越大,终于有人难以置信地冒出一句话:“它,它是从地里头钻出来的吗?”

    虽然这话听上去很不可思议,完全没有逻辑可言。但,这已经是大家能够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不然你倒是说说看,它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可问题的关键是,地里为什么会长出卡车和大炮啊?

    田蓝毫不犹豫,直接又把锅甩给陈立恒。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言之凿凿地看着对方:“陈长官,你昨天梦见的是不是就是这个大炮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陈立恒脸上。

    倒霉的陈队长不得不硬着头皮认下:“看着是挺像的。”

    田蓝愈发认真起来:“那愚公移山的故事是真的了?愚公感动了玉皇大帝,所以玉帝派神仙把山搬走了。现在,山上又把卡车和大炮送给了我们。天哪!你的梦居然是真的,这太不可思议了。周老师,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她满嘴胡扯,却引来了不少拥趸。

    好几位游击队员都兴高采烈起来:“我就说嘛,咱们华夏老祖宗在天之灵看着呢,怎么可能由得鬼子如此为所欲为?一定是咱们老祖宗显灵了。”

    田蓝头皮麻麻的,准备迎接其他人的反驳。倘若老祖宗真显灵的话,旅顺大屠杀之后,日本侵略者就应该死绝了。指望祖宗显灵,无异于痴人说梦。

    没想到大家伙儿关注的重点却是:“陈长官,你既然梦到了,那你会用这个吗?”

    炮兵属于技术兵种,而且因为现在军队配置的大炮少,并不是来一个士兵就会打炮。况且,这还明显是个高级的大家伙儿都没见过的大炮。

    被穿越战友坑到没边的陈立恒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表情严肃地点点头:“我看过操作,应该能行。”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这玩意儿挺厉害的。我当时看到它可以从这边打到河对岸,特别远。”

    所有人都沸腾了。

    没人再关心这卡车和大炮究竟是从天上掉下来还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东西都到他们手上了,当然就属于他们。谁都别想抢走!

    哈,能够打到河对岸的大炮,他们当然得好好利用。

    就连在田蓝眼中相当讲科学的周老师等人都开始画十字架,个个激动不已:“上帝保佑,这一定是上帝显灵。”

    田蓝扶额,很想晕一晕。她倒是忘了,女师是教会学校。这个时代的很多学校都有教会背景。

    好吧,上帝就上帝。跟玉皇大帝也差不多。

    《愚公移山》告诉我们,这个上帝不是别人,就是全中国的人民大众。

    大家伙儿集体来了精神,强烈要求来回硬碰硬。

    之前他们一直避着日本人的主力部队,甚至还曾经和日本人往应县方向去的大部队擦肩而过,跑到人家后面端了人家的炮楼。

    现在,他们干嘛还躲着鬼子呀?他们有枪有炮,他们还怕鬼子不凑过来呢。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应该上哪儿找鬼子去呢?

    刘成武双眼冒光,积极建议:“我们去打宁远县城吧。到时候放一炮,先把县城大门给炸塌了。然后再开进去,直接捣了日本人的兵营。”

    这主意听上去不错。打惯了土炮的游击队员们个个都兴奋不已。这趟出门,因为土炮携带不方便。他们根本就没带上,到现在,大家还没放过一炮呢。

    现在这么气派的大炮都到了他们手上,那怎么说也得狠狠地放几炮。

    哪知道陈立恒立刻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坚决反对:“那可不行,你们不知道这大炮有多厉害。到时候不是炸城门的问题了,是半个县城都有可能被掀翻了。日本鬼子是死了,可在宁远县里生活的老百姓要怎么办?”

    游击队员们都吓了一跳。这么厉害?大炮他们也见过呀。确实厉害,但也没到这份上。

    陈立恒满脸严肃:“你们亲眼见了就知道了。”

    卡秋莎有多厉害?他参加三支两军活动,阻止武斗过程中,他最不愿意回忆的就是双方动用卡秋莎后的惨烈场景。他认为那可以用人间地狱来描述。

    大家伙儿将信将疑,好在很快侦查兵就回来报信:“日本人的船来了。”

    船是运兵船,挂着日本人的红膏药旗。他们在长河上大摇大摆的时候,中国人的船只渔民都退避三舍,无论如何都不敢靠近。因为对方随时可能会进行机枪扫射,来清除他们认为可能存在的风险。

    要是平常,大家只能恨得牙痒痒。他们现在没有水雷,想炸日本人的船都没机会。尤其是这种大型船只,你想靠近,那比登天还难!

    但是现在,游击队员们集体精神振奋。大炮威力大,容易误伤到中华民众。这大江浩浩荡荡,就日本人的船耀武扬威。不打它简直对不起凭空冒出来的大炮。

    陈立恒毫不含糊,直接开口询问:“谁会开车?我需要个助手。”

    卡秋莎大炮的操纵装置在前面的车头里,他自己就可以完成发射。但他需要有人帮忙。一旦炮弹用尽,他又陷入敌人包围的时候,他需要人帮他一块儿摧毁卡秋莎,防止这个宝贝落入敌手。

    为什么必须得会开车?因为一旦他阵亡,而卡秋莎还有突围的可能性时,需要人将卡车开走啊。

    这是个悲壮的话题,提出来的人已经时刻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然而谁也没有为此悲伤,因为从投身抗日开始,他们每个人都已经决意为这片土地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只是,这个时代的汽车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除了田蓝之外,居然没人会开车。

    周老师她们倒是积极举手:“我们开过机动船,那个操纵方法跟汽车一样。”

    男游击队员们赶紧喊停:“那不一样,卡车跟小汽车开起来都不一样。这装着的可是大炮。你没了也就没了,大炮没了我们怎么办?”

    这话真伤感情。可谁也没觉得刺耳。因为大家都认定了,如果要在人命和大炮之间做选择。毫无疑问,当然是舍命保住大炮了。

    有了大炮,他们能杀成千上百的敌人。为大炮牺牲的人,那叫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