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拿鸡蛋给他的老太太平常抠的要死,自己一年到头都吃不到鸡蛋,居然一口气煮了10个鸡蛋分给他们吃。好叫他们吃饱了去打鬼子。

    这样的经历,对于民团团员而言相当新鲜。

    田蓝一本正经道:“看,我们做对的事,正确的事,也能够吃饱肚子。而且人家主动拿给我们吃,心甘情愿的,不在背后咒骂我们。既然这样,我们又何必去抢呢?抢急了人家会反抗,说不定还要挨打。那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正正经经地做事,日子过得不比以前差。”

    那乡勇看了她一眼,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就扛着枪去岗哨换班了。

    他没白吃老太太的鸡蛋,他也是来打鬼子的。

    只是大家带上山的食物毕竟有限,几顿分完之后,众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日本鬼子枪炮上没讨到便宜,就开始玩封锁那一套。山下的老百姓卯足劲儿准备了吃的喝的穿的,却怎么都没办法送上来。

    好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个时代的人没有不能打猎的概念。轮换下来的抗日将士们扛着枪就直接上山里去打兔子打野鸡。最厉害的一回,他们甚至还放倒了野猪。当天晚上,所有人都吃到了烤猪肉。

    但这种生活并不能持久,没有盐巴吃,大家身上都没力气,除了碳水化合物脂肪和蛋白质之外,他们还需要补充矿物质。

    可日本鬼子使出了铁桶阵,将整个山围的水泄不通。他们没办法短期内消灭山上众人,就彻底断了他们的外援。

    田蓝愈发焦灼,如果再不能补充盐分的话。大家会垮掉的。

    陈立恒也感慨:“我现在相信《闪闪的红星》了,原来吃盐这么重要。我都希望我们脚下是盐碱地了,可以直接熬盐。”

    在他穿越之前,盐已经成为廉价的商品。就是再穷的人家,吃不上菜的人家,也能用盐水泡饭吃呀。

    结果现在,他尝到没盐的滋味了。

    田蓝揉眼睛,声音有气无力:“你想得倒美。”

    大概是因为现在空间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给大家提供枪支弹药了。自从他们获得卡秋莎之后,田蓝即使入睡,也没能进入空间。她跟大家一样,也获得不了任何额外的补给。

    这影响的,如果只是她个人,她还无所谓。但不能从空间里拿吃的,给大家补充必需品,她就各种焦灼。

    田蓝喃喃自语:“想办法传消息出去,让大家种盐蒿子吗?现在来不及,再说也送不进来。”

    陈立恒脑洞大开:“那你说这山上会不会有盐蒿子呀?”

    田蓝摇头:“应该没有,一般情况下它生活在盐碱地。山上倒是可能会有……对了,盐肤木,找找看,有没有五倍子树?”

    盐肤木又名五倍子树,这种树可以吸收土壤里的盐碱,然后分泌在树皮树枝树叶表面,是天然的盐树。

    以前老百姓吃不起盐的时候,很多人就靠着这种树来补充盐分。

    侦查兵传回来的消息,山上还真有这树。

    因为五倍子是一种比较名贵的中药,这人当兵之前专门采过采药卖给药铺贴补家用,所以认识五倍子树。

    田蓝哭笑不得:“那你怎么不早说?大家有盐吃了啊。”

    那士兵茫然,五倍子树跟盐有什么关系?

    田蓝感觉好晕啊,她听说以前大家把五倍子树当成土盐吃,还以为认识这树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呢。

    可见知识的传播有多重要,捧着金饭碗讨饭吃就在眼前发生了。

    山上的五倍子树居然连了一片,现在不是开花结果的时节,大家只能刮树皮上的盐霜吃,不然直接吃果子口感会更好,就好像腌制的蜜饯一样。

    田蓝尝了一口树皮上的盐,终于松了口气。酸咸酸咸的,就是天然的调味品,他们不愁没吃的了。

    大家除了打猎之外,还有人发现了葛根,直接挖出来绞出淀粉,给大家当粮食吃。

    这种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叫人的心中充满了希望。看,肚里有粮,心中不慌。山神给他们送枪炮送子弹,又怎么可能饿死他们呢?

    田蓝给大家上思想政治课:“我们不用害怕,因为我们背后就是人民。我们也不能害怕,因为我们的后面只有人民。一旦我们害怕,我们生活的土地就要被占领,供养我们的人民就要被杀害。所以,我们必须得坚持到底。”

    大家都鼓起掌来,与其说是认同她的话,不如讲是给自己鼓劲。

    原先他们认为只要有枪有炮,他们就无所畏惧。现在跟日本鬼子对峙,他们才知道,他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最起码的,他们跟日本鬼子拼命的人不能比对方还少啊。

    陈立恒看到田蓝冲自己使眼色,赶紧发话:“所以我们要团结一致,不能各自为政。我建议,我们要成立一支崭新的队伍,深深扎根于江南,坚持将抗日事业进行到底!”

    周围又发出欢呼,不少人表示赞同。

    没错,必须得有统一的队伍统一的指挥,这样才能提高效率。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都证明了一点,作战部队之间的协调统一至关重要。

    就是他们的队伍叫什么呢?抗日义勇军嘛。听说东北那边就有抗日义勇军。

    本地人立刻反对。那不行,他们不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他们必须得有个响当当的名字。

    有人提议:“我们就叫铁血抗日团吧!”

    田蓝总感觉有种看漫画的中二感。

    结果周围附和的人还不少。也是,出来打仗的同志都挺年轻,也算是中二之年。

    还是从南京退出来的国军将士态度强硬地反对:“哪能这么叫?一个团才几个人,起码叫铁血抗日军!”

    好吧,你们赢了,意思到位就行。

    田蓝垂死挣扎:“如果大家没意见就叫这个名。不过我建议我们要有个专门的称呼,我们自称什么?我建议,我们就叫江南人民子弟兵。因为我们扎根于江南,我们依靠的是人民的支持,才坚持抗战到现在。我们要唤醒民众对抗日的信心,获得他们的理解,乃至让更多的人加入到我们的抗日队伍中来。”

    大家伙儿都皱眉毛,感觉这个名字不够气派。啥叫子弟兵啊?听上去一点儿也不豪横。

    田蓝好想翻白眼啊。豪横你大爷,你还豪横。真是几天好日子一过,不晓得自己以前有多狼狈了。

    她谆谆善诱:“我问大家,老百姓喜欢当兵的吗?不喜欢吧,感觉就是土匪。老百姓怕我们,心里头恨我们。我们想这样吗?我们不想,因为我们知道只有衷心的热爱,才是最好的。那要让老百姓怎么才能不怕我们?我们的姿态要放低,只有人民的子弟,人民群众才不害怕嘛。以前人家都管我们叫兵爷,我们现在不能当爷,我们得把老百姓当成我们的父母,衣食父母,供养我们打仗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