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受日本鬼子凌虐的百姓终于可以喘口气,赶紧开始夏收夏种,好为下半年到明年的口粮做打算。

    苏北地区的老百姓则愁晕了头。原本江河交错的鱼米之乡,现在地里根本就见不到什么庄稼,要这千千万万张嘴巴上哪儿找吃找喝。重庆政府的确没有置之不理,可远在大后方的军民都缺衣少食,又如何突破重重的日军,给远在苏北的他们提供粮食呢。

    关键时刻,江浙沪皖地区的军民体现出了守望相助4个字的真谛。无论是铁血军还是新四军,甚至将安徽当成自己禁脔的桂军都主动援助了粮食。

    按道理来说,这时代生产力低下,没有新中国成立之后大兴水利,也没有肥田粉的助攻,此时此刻的江南地区粮食产量应当也不太高,没什么余力帮人。

    可不是有穿越者开了外挂吗。

    田蓝从空间里拿出的优质小麦种和油菜种,在老百姓对山神的崇拜和敬畏以及期许下,已经成功的在江南地区扩散开来,各处皆有种植。她传授的高效堆肥法以及生物菌肥应用法,同样得以应用。

    事实证明,中国的神仙帮的还是中国老百姓,江南地区人民对于山神的崇拜没有被辜负。这一年种植新品种的地区都获得了大丰收!粮食产量高达既往的三倍。

    他们不仅够自己吃了,还有余粮可以拿出来支援苏北百姓,让备受战火摧残的苏北人民,总算不用饿着肚子重新建设家园。

    这事经由外国记者披露之后,再一次引起全国轰动。人们对此事的惊喜程度丝毫不逊色于苏北战役的胜利。

    三倍的产量啊,江南地区。那里的土壤肥力本身在全国都名列前茅,粮食产量也是出了名的高。结果在这种高产量的基础上,又翻了两倍。这是什么概念啊?如果全国都能推广种植的话,那大家是不是都不用饿肚子了?

    大后方的人民未必关心苏北战役的输赢。毕竟战场离他们千山万水,战斗的输赢对他们未必有什么影响。但是高产量的粮食作物却关系着所有人的饭碗。原先对这些没什么概念的城市居民,尤其是小资产阶级,在进入后方感受到什么是长安米贵之后,也开始跟着关心地里能长出多少庄稼了。

    田蓝都没想到,她的高产粮推广转折点,居然会是一场战争。

    因为这个,她还受到了重庆政府的嘉奖。不是因为打仗,主要是因为推广农业。

    田蓝数数自己得到的嘉奖令,一个是护送机器,一个是推广高产粮。真不容易,横跨工农业。就是一个都跟打仗没关系。

    作为军人,她真可以深深地耻辱了。

    这场战争的影响范围还在扩散,或者更准确点儿讲是回归关键点了。随着日本鬼子的撤出,参战队伍的排排队分果果问题也叫直接摆在了桌面上。

    一个是收缴的武器,这事好办。大家在长期作战过程中早就形成了默契,谁找到的东西归谁。其他人都不能事后再争抢,否则就是想打仗的节奏。所以即便桂军从头到尾都没有进入苏北战场,但他们从日本联队手上缴获的武器,其他人都不用想。

    另外两件事就难办了,涉及到人和地盘。

    人是怎么回事呢?就是江省政府管辖的民团,也就是像谢宝根他们所在的苏北自卫队。一开始他们是听从江省政府的指挥的。但后面战斗打的太过于激烈,根本就联系不上。他们一部分继续跟着政府军打仗,另一部分就是碰到哪支部队就归哪支部队管了。

    像铁血军像新四军,都带着自卫军打过日本鬼子。

    现在,鬼子已经撤回头了。那这部分军队该归谁管?理论角度上来讲,应该完璧归赵。但在战场上,谁跟你完璧归赵。用了我的枪,用了我的炮,完了拍拍屁股走人?你想的倒是挺美的。

    江省政府急了,省主席都拍桌子:“天底下都没这种道理,打场仗就打成土匪了?东西也就算了,我不跟你们抢枪炮,你把我的人还给我。”

    陈立恒因为年纪轻,个子高,相貌堂堂,又有学问,被称为新一代的民国美男子,文武双全的那种,社会形象可好了。别说是大姑娘了,多少小姑娘都信誓旦旦,等到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嫁给祝融将军。

    这群天真的姑娘肯定不知道祝融将军的真实面孔,否则绝对不会想嫁这种厚颜无耻之徒。

    因为当着江省主席的面,他居然脸不红气不喘,还强词夺理:“这也不是我硬要拉他们走啊,是他们跟着我们铁血军走的。不是我说,主席您老人家也太抠门了,又不给枪又不给炮,让人拿着红缨枪去跟日本鬼子拼,你这当是三国演义呢?明朝时打仗都用□□了。人家要活命,人家要过日子,我们铁血军又发枪又发炮的,人家当然愿意跟着我们混了。强扭的瓜不甜,都是为党国效忠,都是为了三民主义,大家彼此又何必分得这么清呢?”

    江省主席的鼻子都要气歪了,不用分清楚,你他妈还抢我的人!你的铁血军怎么不分到我名下呢?

    陈立恒煞有介事:“100个老百姓才能养活一个士兵。我们铁血军要是问你要吃要喝要枪支弹药,主席,我这不是要为难你老人家吗?”

    江省主席怒极攻心,发出冷笑:“你们的商阜要是按规矩给省政府缴税,你看江省能不能养活你们。”

    陈立恒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给江省交税?这不合规矩吧?我们的集市开在安徽省境内,您手伸这么长,我担心会影响桂军,不利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会起纠纷的。”

    江省主席都要被他气死了,哪有这样强词夺理的。

    陈立恒看对方气得脸红脖子粗,却完全没放过对方的意思,反而翻起了旧账:“这天底下的规矩都是谁打下了归谁。您老人家贵人多忘事,那我不妨提醒一下,宿迁是在谁手上丢的?又是谁抢回来的?兴化在谁手上沦陷?又是谁去驰援,将省政府的诸位大员解救了出来。这做人不能过河就拆桥,大家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我们也没说我们抢回来的县城就归我们占着,省政府重新搬迁回头,我们还帮忙来着呢。这跟着我们的兄弟都是心甘情愿,哪儿来的拐带?哪儿来的霸占?您可不能随便乱说话。”

    江省主席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在民国时期,各路军队尤其是地方武装力量等同于私兵。他们要跟着谁走?全凭领导者一句话。旁人根本管不了。

    主席呕了半天气,最后还是放了一句话:“好,我不强求,从今以后,他们就归你们养!省里不会再拨一分款。”

    陈立恒心道,你当我傻啊。你的军饷也是从重庆政府手里要到的。现在兵都不归你管了,这份军饷当然得划到铁血军名下。到时候要怎么花,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吗?

    他痛快地点头应下:“当然,我们讲规矩,不可能占政府的便宜。就这样,县城归省政府管辖,税收我也不会插手。我只要一处给我一个乡驻扎自卫军部队。”

    省主席又要拍案而起,他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徒。这是在蚕食他的地盘,他绝对不能答应!

    陈立恒冷下脸,老大不痛快:“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要真想霸占您的地盘,你们被日本鬼子包围在江心洲时,我完全可以不管你们的死活。为了救你们,我们一个团的兄弟都打光了。我们不是爹生娘养?我们就活该死吗?照您的说法,我应当围而不攻,等到日本鬼子杀了你们之后,我黄雀在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占了县城。”

    江省主席想说,你别假惺惺的,你不这么做,只是因为人手不够。

    但他再一思量,铁血军靠着苏北战役收拢了数万民团,根本不愁没人进驻。

    于是这话,他就说不出口了。

    陈立恒看对方脸色难看,但到底没说什么,故而也放缓了语气:“可恶的是日本鬼子,大家的目标一致,何必为了些许小事伤了和气。我还是那句话,我们铁血军是江南人民子弟兵,我们的目标不是抢地盘而是打鬼子。我要人要驻扎的地方,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策应。万一鬼子再回来报复,好歹我们能够第一时间驰援。”

    这又是在戳江省政府军的肺管子。说来也有意思,年前铁血军跟日本鬼子杠的时候,政府军也在苏北地区发动游击战争来拖延日军去驰援。但她们自己挨揍的时候,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政府军愣是没给铁血军送信,要求对方支援。

    包括新四军在内,这两支队伍都是主动过去打仗的。很有点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意思。

    好在这两支队伍都不讲究,不然肯定不会全力投入战斗。

    江省主席被这么软硬兼施的,又是在人家手上获的救,到底没什么底气再跟铁血军杠。他只好将火撒在新四军代表头上:“我看你们抗日是假,抢地盘是真。”

    一场苏北战役打下来,新四军趁机占了仪征、江都、高邮以及宝应和姜堰,完全包围了兴化。省政府主席一想到自己就在新四军的眼皮底下,连觉都睡不好了。

    新四军代表当然不肯承认:“我们抢地盘也是跟日本鬼子抢。我们要前进,目标也绝对是扬州。南京我们不抢,铁血军都放过话了,我们不抢你们的目标。”

    江省主席想跺脚,当谁傻呢?这些地方就在扬州和兴化之间,你往左走还是往右走,谁他妈知道。

    陈立恒看两边你来我往地争执起来,相当善良地做起了老好人:“其实我有个主意,新四军放弃现在的地盘也不是不行,干脆把宿迁淮安那边分给他们。这样好歹人家也有地方驻军。隔着这么远,省政府也不用担心自己被吞地盘了。”

    省主席气得胡子都要飞了,把宿迁和淮安给新四军?干脆将他屁股底下的这张椅子也给新四军坐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