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就这张,挺好,”江野随手塞进口袋里,掉头回教室继续睡觉。

    似乎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话,下周一江野要在全校面前检讨的消息不胫而走,就连林景程这个不是一中的人都听说了。

    他特地给江野打了电话,语气莫名:“这么没面的事你都答应?”

    “嗯,他们想看我活成狗样,我就活给他们看。”

    “你这……”林景程说不下去。

    “他们”指的是c省江家的人,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林景程有时候都搞不懂,这世上怎么会有男的这么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置之不理就算了,还对孩子处处打压,反到是把和自己没血缘的小三的儿子当成宝贝。

    这就是爱屋及乌?林景程无法理解江野父亲的脑回路。

    也许别人会劝江野好好努力,逆袭打脸江父,让他再也不敢看不起自己。

    但林景程不会,他深知江野一路走过来有多难,以前那么优秀的小男孩变成现在混不吝的模样。

    也许少一点努力,他会活得肆意点,那样也挺好的,总比一直活在被最亲的人轻视的环境里要好。

    “不过,”林景程提醒道:“他们手伸到了一中,估计是c省那边有什么动静了,你最近注意点。”

    江野笑了一声:“老子贱命一条,有什么好怕的?”

    “哦豁,等你死了,我就去追你那个小宝贝,叫什么来着,苏音是吧,长得挺漂亮的性子也乖,是我的菜。”

    江野神色倏然冷凝:“林景程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林景程嘲了一声:“那你可得活着看住我,否则我可没有兄弟妻不可欺的觉悟。”

    知道对方是在关心自己,江野冷笑着怼了对方两句,挂断电话躺在床上,明明刚刚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一家人恶心的嘴脸,被林景程这么一吵架,又不自觉地想起苏音。

    -

    周一的早上依旧是早读课,可是班级里没多少人把心思放在课本上,全都有意无意地注视着第四排的那个座位。

    直到上课铃打响,那个位置还是空着的,苏音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周围同学的议论声中带着“江野”的名字,一字不落地飘进苏音的耳朵里。

    “江野不回来了吧,他怎么可能会在全校面前做检讨啊?”

    “我也觉得,江野不给老师脸色看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认错?你看他平时向谁低过头?”

    “唉,其实我也觉得江野做检讨的可能性为零。”

    众人说着说着,从教室后门忽然走进来一个少年,还是熟悉的那张脸,迎着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他面不改色地坐了下来,和平常一样趴在桌上睡觉。

    下课铃响起,所有人应该去操场集合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动,全部目不转睛地盯着江野。

    座位上趴着的少年缓缓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往外走。

    其他人高提的心缓缓放下,纷纷像往常那样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苏音没和闫星月一起,反而追着江野跑了出去,在靠近操场的位置终于把人拦了下来。

    一路跑的有点快,苏音扶着膝盖喘气,喉咙干哑地说不出话,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能不能不去?”说完这句话苏音立马后悔。

    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她都不应该煽动同学违抗学校。

    可是一想到平日里那么高傲的少年,要站在全校人面前低下头,苏音心里没由来的难受,甚至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心里就一阵刺痛。

    所以才一时冲动把他拦住。

    江野其实对方棕雯预谋好的这场戏没什么兴趣,就算是方棕雯自以为能践踏他的自尊又怎么样?

    他本来就是无可救药的一滩烂泥,尊严那玩意儿早八百年就被人践踏光了。

    他自嘲般地闭上了眼。

    等他在全校面前做检讨,她应该会更讨厌他吧。

    可是方棕雯说的也没错,他就是那么一无是处的人。

    “怎么,关心我啊?”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拆开,扔进自己嘴巴里,嚼了两下,糖块在他嘴巴里碎开,他咬牙的模样有点凶巴巴的意味。

    “你能不能认真……”她嘴巴刚张开,江野就飞快地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

    水果的酸甜味在舌尖缓缓化开,依旧是橙子味的。

    江野早已在她皱眉的时候就转过身,潇洒地往操场上走,背对着她挥挥手,“待会我的演讲别忘了听。”

    这恐怕是全校人最聚精会神听的一次检讨,因为台上站着的人是江野。

    苏音上次发表演讲是站在国旗下,但是新来的教导主任说,犯了错的学生是没有资格和国旗站在一起的,所以江野被安排在操场前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