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续清丹’……我记得当初先祖留下过几颗的。”小发辫老者翻看到其中一页时,介绍起上面记载的丹药来,“只可惜啊……那些不是用掉了,就是被自家的败家子给败掉了,现在只剩下四分之一片已经半融化的残渣。如果能有这个……武家从此以后就不用愁了。”

    西装老者听了眼睛一亮,“老祖宗,那位玉珏大师不是说了……只要咱们提供这残渣,他就可以找到替代药品将其大量研制出来吗?”

    “荒谬!”小发辫老者怒斥西装老者,“玉珏?他不过就是比我年轻一些,可他现在也还在‘炼气阶段’,他说能研制你就相信了?没有足够的修为,即便给你那些药材、鼎炉,你都别想练出丹药来。”

    卫定听他们提到了‘续清丹’,眉头微微地挑了起来。这种基础丹药在下界竟然变成了珍贵宝物了吗?

    还有,玉珏大师是什么人?听这名号还挺有派头的。

    “找到了,有关‘嗜运虫’的记载。这里……”西装老者先发现了书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看起来。

    “老祖宗……这上面只有怎么用‘铃笛台’操控‘嗜运虫’的方法……别的什么都没有多说啊。”

    “这只虫子祖上有规矩不能随意用。我这一辈子也就用了四次而已,每次都是万不得已才会用。至今没有出现过这种突然消失,回来后变小的情况。”小发辫老者满面愁容地闭上眼睛,“它变小了……是不是没有吃饱?”

    第一百零六章 人的需求和命运

    卫定无声地做了个‘服气’的表情。您可真会想,还没有吃饱?再吃下去,它就会酿成重大灾祸啦!

    “你刚刚说武婴恢复力强?看来,他真的是百年难能一遇的上佳的修真体质呢。”小发辫老者感慨了一句。

    “再好的体质也没用,他又不乐意做这件事。”

    “暴殄天物啊!”

    “老祖宗你放心。说什么我都会让他生个男丁的,到时候……这个孩子就让老祖宗带着养,从小开始培养,一定会有所成就的。”西装老者只要一想到,自家的孩子将来有可能走上这条玄妙之路,对他来说,那就是‘如虎添翼’,即便为此做出再多的努力,那都是值得的。

    “走吧!”小发辫老者用一只带着符篆的罩子罩住了困住‘霉虫’的那只‘铃笛台’,抱着其先祖遗物带着西装老者走了出去。

    他们一离开,卫定放出‘神乐石’,把烛台连同‘霉虫’一起给收了。

    这样东西收起来的时候,这座园林后面的一片小竹林中,传出了轻微的气爆声。

    卫定听到动静本打算过去看看,但见原本人烟稀少的园林中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不少人,全都是往后院小竹林跑去的。为免引起别的麻烦,他谨慎行事,打算先一步撤离。

    出了这片园林,他抬头看了看大门口上悬挂的门楣——易修居。

    记住这个名字后,卫定迅速离开。

    ‘铃笛台’在卫定的手上变成了一团齑粉。这操控‘霉虫’的媒介一被毁灭,‘霉虫’再度激动地往卫定的身上扑。

    太感谢你啦!美人儿!

    ‘霉虫’扭动着身躯,想要再次施展它用身体拼字的本事,以表示对卫定的深深谢意。

    它们这种东西本身是无害的,只要不被媒介控制住,它们通常都是靠着吸食自然界当中的清气、灵气生存,偶尔吸食一些自然形成的好气运,像是好的风水蓄积起来的正能量之类的东西。一旦被操控,就会摒弃原本的食谱,受操控人所指示,吸收人身上的正能量,并且随着吸食越多会变得越来越贪婪,如果得不到疏导,最后便是爆体而亡。

    ‘霉虫’爆体后,除非有强大的天仙净化周围的环境,否则,受污染的地界上必将有大型瘟疫爆发。

    这就是为什么饲养‘霉虫’必须帮其疏导,替其还债的原因。疏导、还债只是苦了饲养者一人,而一旦爆体,苦的就是那一方地界众多百姓了。并且,这罪业也将跟随饲养者,成为其日后渡劫时的障碍。

    卫定以惑术压制住活蹦乱跳的‘霉虫’。现在,这玩意儿就成了他的负担,他必须替它还债。

    “你还记得自己吸食过下界多少人吗?”卫定问他。

    ‘霉虫’扭着躯体在地上羞涩地摇了摇头。

    “那你还记得被你吸食过的都是什么人吗?”卫定又问。

    这一次这条‘霉虫’点了点头。每条‘霉虫’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味,但凡吸食过后,必定会把这些气味留在对方的身上。只要循着气味找过去自然就知道了。

    “你和我,得一起还债。”卫定用手指戳了戳它,“现在,立刻就去。”

    ‘霉虫’感激地颔首。这个是应该的。做了错事就得弥补,它不想爆体而亡,也不想祸害人间,只想当一个美丽、强大的主人的小宠物。

    多么渺小又实际的心愿哪!

    卫定领着‘霉虫’去还债去了。这个还债并不是说等价还债,也就是在合理范围内做出补偿就行。最关键的不是债务的价值,而是,偿还者有没有这个还债的动作。当然,也不是能太小气就是。

    卫定带着‘霉虫’找到了其中一位债务人。对方原本是位富商,一夕破产,这位富商尝尽了世间冷暖,在最困难的时候难得当初的原配妻子不嫌弃,收留了他,目前,他人在一家大工厂当看大门的,日子过得虽然没有早些年那么风光奢华,却也算家庭和睦。

    卫定隐身潜藏在这位曾经的富商身边,发觉他有买彩票的爱好,随手修改了一张这人选定的彩票号码,便离开了。

    ‘霉虫’见卫定替它还债的手段如此粗犷,在卫定面前竭尽全力地扭摆着身躯:不要给这个人钱!他就是因为钱改变的。

    卫定这次好像听懂了它的意思,弹了它的脑门儿一下,“你害他没了钱,我还他钱,至于其他的,不归我管。”

    ‘霉虫’悻悻地缩起了脖子。美人儿还是有点儿个性的。

    接下来,他们两个又去还了另外两个人的债务。

    其中一个因为太倒霉死在了当初那场交通事故中,家里只留下一位女孩儿无人照顾,好不容易女孩儿凭自己的能力考取了一个好大学,却被母亲原单位上司家的女儿顶替了身份,对方上个月去大学报道,而这位王姓姑娘四处申诉无门,还被对方伙同她的亲人一块儿将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另外一位债务人当初还是个小婴儿,如今正是中二年级。据说,这位债务人的生辰八字很是兴旺,属于一生通达的那种福星,武家老祖宗让‘霉虫’吸食了他这福星的运势后,这孩子成长的路上便跌跌撞撞,到了中二年级已经是个让周围人深恶痛绝的怪胎份子。

    当天晚上,这三人的命运,一起经历了巨大的变化。

    富商盯着电视机上彩票开奖员报出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兴奋欢呼……

    王姓姑娘被律师、记者和警察组成的联合调查小组冲进精神病院,解救出来时,脸上已经变得麻木呆滞,面对一起冲向她的新闻媒体,姑娘先是扇了自己几嘴巴,确认不是在做梦后,才放声痛哭起来……

    而那位深度中二患者,于睡梦中醒过来,默默地擦掉脸上花里胡哨的妆容,剪掉杀马特头发,换上干净清爽的校服,打开常年不亮的台灯,开始认真读书……

    对于‘霉虫’来说,卫定所作的补偿,已经不仅仅是名义上的补偿了。这位从面相上看不太像‘好人’的新主人,实际上比他那具有攻击性的外表要温柔得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