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响推着她出了病房门,站在电梯前开始等。

    “你想干什么?”

    能忍到现在才发作还真是见多识广的大小姐修养,真不容易,秦响笑:“不干什么,我以为他要死了,来见他最后一面,没想到他又突然变成了这样,就顺便照顾他一下,你不用害怕,没人跟你抢。”

    电梯来了,秦响推着她进了电梯,挤满了人的电梯里两人都没再开口,一直到出来后孟婉颖突然指指尽头斜廊无人处:“咱们去那里谈谈。”

    秦响点点头,推着她过去站在了阳光下:“想知道什么?”

    “我高中的时候就很奇怪 辰为什么和你走的很近,你们明明天差地别。”

    秦响笑:“是差很多。”

    “后来大学的时候居然又看到你出现在他宿舍,说实话再见到你我真的很惊讶,还感叹过这个世界真是小。直到后来,我记得我约他去看电影,他拒绝了,却和你一起去看了,当时我明明觉得不对劲,却还劝自己你们只是真的私交很好。”

    “……”

    “他那样的人居然为了你翻墙出校园,我看到你在街边吻他了……能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回事吗?”

    我什么时候大街上亲他了?秦响有点迷惑,但无所谓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是吗?

    他微微苦涩地自嘲:“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喜欢上了他,可惜他是个直男接受不了,只想和我做朋友,我一直想掰弯他,可是 他对我一点兴趣都没,只喜欢女人,所以我只好放弃了。”

    “对你没兴趣?”孟婉颖想笑又想哭,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没兴趣会为了你弄死楚少楠?没兴趣会在酒店扔下我跟你跑了?没兴趣会除夕夜喝成那样哭?秦响,你当我是傻子吗?

    即将冲出口的怒骂被她又忍着咽了下去,不能让他知道这些,不能!她可不是霍昊泽那种傻子。

    “如果不是这次突然听说他出事,或许这辈子就这么断了联系成陌生人了。就是这样,恶心的那个是我,他从头到尾都是正常

    的直男,你不用心里别扭,他还是你的。等他病情恢复一点我就会走,你不需要防备我,我也没想和你抢人。你们不是已经要结婚了吗,他既然愿意娶你,你就更不需要担心我的存在了。”

    孟婉颖挺直了胸冷笑:“当然,他很爱我,我们都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样我比你更清楚。虽然他平时不爱说话,但对我特别好,特别是在床上,热情的让人招架不住!”

    孟婉颖满意地看到秦响别过了头,极力忍耐的侧脸,她脸上绽出胜利的微笑:“他那么木头没情趣的人没想到求婚浪漫极了,我喜欢他单膝跪在花海中深情举着钻戒的模样,我们很相爱,家人们也乐见其成,在事业上我也能帮他发展的更好,站的更高!他很珍惜我,我从没担心过你能抢走他。”

    “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不喜欢男人,他爱的是我!我只是惊讶你居然在这里出现罢了。虽然你说你没有恶意,但是我还是想说,你尽快走吧,毕竟你对他的心思让我感到不舒服,而我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并不喜欢看到他身边出现你这样对他别有居心的男人。”

    秦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说的话我记下了,你放心,我会走的,不过可能不会如你所愿。我什么时候走得看我心情,想走我自然会走,你不高兴或者觉得不舒服的话 ”

    秦响低头看向她:“那就忍着吧!我高兴就好!”

    “你 你就是个流氓无赖!”

    “你是第一天知道吗?高中时我不就已经是了?还有,你故意说这些话让我这个无赖心里不舒坦,我又凭什么要让你舒服?走不走是我的事,你还真管不了!”

    “呵,那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谁!你对展 辰存的是什么心思!”

    “行啊,你去说,让他们都知道展 辰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从高中纠缠到现在,还亲了好几次呢!我不介意为大家详细描述我们接吻时展 辰的反应。”

    “你 ”孟婉颖气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你别惹我过几天我自然会安安静静地消失,你要是非要招惹我,呵 那我就睡了你的未婚夫把你的婚礼搞得天翻地覆再走人,不信你可以试试!”

    气死了!气死了!这哪是个无赖?分明就是个禽兽!疯子!她要气疯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如此可恶的流氓!

    秦响扔下她一个人下了楼,没走电梯,直接走了安全通道。他阴着脸沿着楼梯往下走了几层,待呼吸稍平顺后才放慢了脚步,最后腿一软坐在台阶上不动了。

    他努力把脸仰高不让眼眶里的泪珠滑落,拼命眨着眼想要把它们憋回去,可孟婉颖的话还是像刀子一样割破了他的泪腺。

    没什么好意外的,他们已经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同居滚床单什么的难道不是必然的吗?上次在酒店如果不是自己发神经把展 辰硬拉了出来,估计人家早就滚做一团了,不,说不定在那之前就有过肌肤之亲了!

    既然已经要结婚,那求婚自然就是前面必走的程序了,人家展 辰浪漫一点弄个花海钻戒什么的怎么了?自己一个人躲着这里矫情个什么劲儿啊!

    秦响哭了笑,笑累了又沉默,在无人的楼梯间里自我嫌弃了半天才慢慢走回去。

    “哎呦,你总算回来了, 辰问了你好几次了都。”庄欣蕾忙让他过去:“我给他说了你去送人马上回来,他就一直坐那里等着,看起来不太好,你快给他说说你回来了。”

    秦响看展 辰双眼无神地直视前方,眉头皱得紧紧的,像堵雕塑一样在床上直直坐着,手紧张地握着床单不停摩挲。

    看见他的霎那,秦响脑中又想起孟婉颖的话,他在床上热情的让人招架不住

    ?

    秦响停下了脚步,还是不行,现在看见他自己会克制不住乱想,越想越忍不住想逃,他没办法再靠近他,离得越近心就越痛,每靠近一步就像踩在心尖上,疼得他站在原地不敢再向前动。

    “快去啊!”

    秦响固执地站着没动,在庄欣蕾的再三催促下才终于过去把手伸向他。

    触碰到的刹那展 辰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反手牢牢抓住了他:“你去哪儿?”

    秦响坐下来,慢慢写下:“去送你的未婚妻上楼。”

    “你走了二十八分钟零三十七秒,你去哪了?”

    秦响喉咙里塞满了酸涩,哽的脖子疼:“送完就回来了,没去哪。”

    展 辰抓着掌心里那只微凉的手,迟疑地问:“你不开心?”

    秦响:“没有。”

    “你不开心!”

    秦响手指放在他掌心没动,没再写出一笔字。

    展 辰慢慢松懈下紧绷的身体,终于等到他回来了,他觉得累极了,看他不理自己只好说:“我想睡一会儿。”

    “好。”

    秦响扶他躺下,跟着侧卧在他身边搂住他半边身体,像往常那样开始在他耳边说话,展 辰能感受到耳垂边那股断断续续温暖的气流。

    自从看不见后他的感觉变的敏锐好多,就像现在,即使看不见也听不见,他却能感觉到身边这个人在难过,很难过!那股悲伤的压抑让他也连带着有些急躁不安。

    这个陌生的男人给他一种很奇怪的安全感,有时候觉得又很熟悉,那股气息让他总情不自禁想回到从前,想翻阅从前带着旧黄色的时光,如果不是因为母亲说他是一个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的护工,他几乎要以为是那个人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那个人已经消失很多年了,更不可能在这里工作,也不会这样不厌其烦地在自己耳边说话,明知自己什么都听不见,还固执地试图刺激他的听觉神经,盼望着自己赶快好起来。

    如果他真是个护工的话,那真的是一名很出色的人!那股强大的保护力量连自己也抵挡不了。他在这个可怕的恐惧空间里已经没有所谓的坚强了,现在他很需要这个人!他挡住了那股恐惧,让人不自觉地想依赖,不想失去片刻……

    庄欣蕾看到展 辰慢慢合上了眼,忙关上灯对秦响说:“你好好照顾他,我回去煲汤给他。”

    秦响点点头,等庄欣蕾出去后才轻声在他耳边低语:“展 辰,今天我很不开心,难过到想揍你一顿,你让我揍你一顿出出气吧,行吗?你未婚妻伤着我的心了,唉!反正你也听不见,我说她坏话你不介意吧?介意也要说!我讨厌她!她想让我走……我也想离开了,我快撑不住了。你快点好起来吧,等你好了,我就再也不见你了,再也不打听你,不用知道你过的很幸福的消息,我就不这么难受了!唉,还是想揍你 你听不到吧,听不到的话我就多说点,从哪儿说起呢?好吧,其实我刚刚躲楼梯间哭了……”

    【作者有话说:昨天忘了说,48章后面少贴了几百字已经补上了,没看的亲可以再去刷一遍,已锁章节进群或微博吧】

    第51章 替代

    51

    一个星期后,孟婉颖终于可以不再输液打针只用躺着静养了。

    她开始频繁地划着轮椅来看展 辰,除了午睡和晚上,几乎一刻不停地呆在这里守着。

    展 辰的情况稍稍好了一点,但一天中还是有很多时候都在沉睡。每到这个时候就很尴尬,秦响守在展 辰身边帮他稳住心神助他入睡,孟婉颖则固执地不肯走,一个恨不得双眼喷出火来,一个淡定地视而不见,气氛总是异常凝重。

    庄欣蕾也觉察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以为孟婉颖被展 辰忽视了在吃味儿,曾试着让孟婉颖代替秦响去陪展 辰,可效果不是很好。

    展 辰在梦里出了一头一身的汗,深陷在噩梦中几乎醒不过来,连孟婉颖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的抽搐,手指差点被他捏碎,吓得赶紧喊庄欣蕾来帮忙,最后还是秦响赶过来死死抱住他才安抚下他的情绪。

    孟婉颖的嫉妒之火差点烧没了理智,看着秦响抱着自己的爱人简直想什么都不顾地冲上去拆穿他,羞辱他,让他下地狱!

    可展 辰还在痛苦的挣扎,那种恐惧无助的狂躁震住了她,虽然不想承认,但她还是被打击到了,即使身陷混沌,即使不知道那是秦响,他还是被他吸引住了吗?

    为什么?秦响到底有什么好?就非他不可吗?

    孟婉颖不信邪,她开始频繁地取代秦响去照顾展 辰,最后除了上厕所和睡觉外,秦响几乎都没办法再靠近展 辰了。

    外面的世界已经褪去了新年的余味,朝着春暖花开的气象开始回暖了,可秦响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他再一次走出了病房,关门前看到孟婉颖依偎在展 辰怀里正在他手心写字,他低下头关上门独自走下楼,蹲在医院的小花园里开始抽烟。

    午饭后孟婉颖拿出一个苹果认真地削着皮,展 辰有些不安地揪了揪床单:“小禾呢?”

    果皮断了,孟婉颖重新起刀开始削:“去拿药了吧。”说完没等到他的回应,忽然想起展 辰听不到,忙放下水果在他手心写下回答。

    “去了那么久了。”

    “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我也行的。”

    展 辰安静了,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我想去厕所,小禾回来了吗?”

    庄欣蕾一听赶紧给秦响打电话,不到一分钟秦响便跑了上来,他进来后也没问,直接扶起展 辰去了卫生间。

    秦响俯身去解他裤子时展 辰顺着他的胳膊摸到衣领,突然拉近鼻子凑上去一闻:“你抽烟了?”

    秦响脖子被他离得过近的气息喷的一麻,本能地闪躲了一下,展 辰皱着眉站在那儿:“不要抽烟。”

    秦响低着头在他手上写“好。”

    扶着他回去后,孟婉颖立刻接手紧挨着展 辰抱紧了他的胳膊。

    展 辰不舒服地挣了一下:“你回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不是刚醒没多久吗?又困了?”

    说完等了许久都没见展 辰回应自己,庄欣蕾见状走过来:“他听不见。”

    “哦,是的,我又忘了。”孟婉颖忙给他写道:“你休息吧,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庄欣蕾在一旁无奈地摇摇头,说起细心这一块儿还真没人能比得过小禾,从开始照顾展 辰起他从没记漏过一次展 辰听不见这个事实,每次都是不假思索地给他手书,就连自己都忘了好几次,还是小禾提醒才意识到 辰会说话不代表他能听见回答。

    孟婉颖在这里照顾的这几天这样的错误已经犯了很多次了,完全看不到两个人的默

    契。相比之下只看表情就能猜出 辰想干什么的小禾真的可以算得上是玲珑剔透了,这样的人做护工真是可惜了。

    庄欣蕾也有些疲倦了,她过去劝道:“颖颖你也回去歇会儿吧,虽然你母亲不说但我也知道,看你天天带着伤往这儿跑她也是心疼的,小禾照顾的比我们更专业一些,还是让他陪着 辰吧。”

    孟婉颖脸色有些难看,又不好说明,可要是就这么走了又不放心,最后还是坚持着躺在了一边的沙发上假寐。

    她侧身看着秦响从身后抱住展 辰,在他耳边低语着不知名的故事,展 辰侧耳努力倾听着,感受那股绵绵的温暖气息,表情舒缓放松,安静地背靠着秦响一动不动。

    那相拥的画面竟让她有种亘古不变的错觉,深深刺伤了她的眼,刺穿了她的心。明明那个位置上的人应该是自己,明明自己才是他未来的妻子,为什么现在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她闭上了眼不再去看那两人,心中不甘到了极点,眼角默默沁出了泪珠……

    渐渐地孟婉颖在病房呆的时间更长了,而秦响出现在病房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他不想被虐,眼不见为净地躲了出去,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该走了。

    现在吃饭、穿衣、喂药、安抚谈心这些活儿孟婉颖全包揽了下来,展 辰有了她和更多人的照顾,似乎也没什么可放心不下了……

    “小禾呢?”

    “出去打水了吧。”

    五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