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打断了他的话,道,“那么你们不替玉天宝报仇了?”

    孤松道,“这……”

    楚留香又道,“少主是谁杀死的无所谓,牌子倒是很重要,对不对?”

    胡铁花道,“老臭虫,你可不要瞎说实话。”

    左轻侯跟着笑了笑。

    姬冰雁一直没有开口,不仅没有开口,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变,因为他一直在想该如何破局。

    岁寒三友的武功是谁也不敢低估的,他们的年纪虽大,身体不如年轻人硬抗,招式也不如年轻人灵活,却已有了多年积累的深厚内力,再加上彼此之间的默契,三剑合璧使出的威力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更何况这三人背后还有二十多个魔教弟子,魔教弟子手里还有二十多把弓弩……

    高手过招,明枪易躲,暗箭怎么防?

    幸好楚留香这个倒霉蛋的运气终于没有一坏到底,姬冰雁不用再想了。

    因为岁寒三友的背后也有人来了。

    是飞鱼服。

    三十多件飞鱼服。

    为首的那一件,楚留香怎么看怎么奇怪。

    司空摘星理了理自己漂亮的新衣服,干咳一声,大喊道,“都住手!”

    说完这句话,他就朝楚留香等人挤了挤眼睛。

    这挤眼睛的角度很妙,岁寒三友等人看不见,其他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胡铁花瞪大了眼睛,吃惊道,“你是……”

    姬冰雁抢着道,“不知道这位大人有何见教?”

    司空摘星又咳了两声,冷冷道,“前面就是皇城,天子脚下,怎么能容忍你们这些江湖人胡闹?”

    寒梅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这位大人,我等……”

    司空摘星喝道,“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我只告诉你一件事,赶紧把你的人收拢收拢,马上挪开,听见没有?”

    孤松皱眉道,“你知不知道我们……”

    司空摘星又接上他的话,只好像在那里等着他,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把话往外吐,厉声道,“我管你是谁,是龙是虎,在京城也得卧着盘着,你懂不懂?”

    枯竹道,“懂,我们懂。”

    他一边说这话,一边和孤松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架住寒梅,连拖带拽将人拉走,连头也没有回,一溜烟就消失在树林里。

    这二十多个人一言不发,也跟着跳进树林里去,即便是退,也退的很有规矩,很有章法。

    等到过了好一会儿,司空摘星才伸长脖子朝树林里看了一眼,问道,“三位?”

    没人回答。

    只有风吹木叶的簌簌声。

    看来他们是真的走了。

    楚留香松了口气,从箭上下来,低声道,“小胡,你有没有水?快让我喝一口。”

    胡铁花瞪着他,“没有水,只有酒。”

    “酒也行。”

    姬冰雁劈手夺下胡铁花手里的酒,把自己的水袋递给楚留香,喝道,“你看他那个要死的样子,还敢给他喝酒?”

    楚留香苦笑道,“其实也还没有要死的。”

    王小石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决定先朝这群威风的锦衣卫们行个礼,于是拱手道,“在下初来京城,不知道这里都有什么规矩?”

    司空摘星大笑道,“规矩就是不准说我的坏话!最好还要把你的好东西送给我!”

    王小石道,“啊?”

    胡铁花翻身下马,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人根本不是什么锦衣卫,他是司空摘星!”

    “偷王之王司空摘星?”

    “不错。”

    王小石道,“那你呢?”

    “我叫胡铁花。”

    “花蝴蝶胡铁花?”

    “对。”

    “这几位呢?”

    “这位是掷杯山庄的主人左轻侯,这个是老臭虫楚留香,他是死公鸡姬冰雁。”

    王小石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原来是赶上了一场救援行动,开心道,“我叫王小石,师承天一居士。”

    “你是初入江湖?”

    “正是。”

    胡铁花立刻揽住王小石的肩膀,笑道,“来来来,以后在江湖上混,就由我来罩着你。”

    王小石笑道,“那就谢谢胡大哥了。”

    这一边两人其乐融融,那一边的气氛却不是很好。

    楚留香喝了一袋子水,终于摆脱半死的状态,急忙问道,“京城的情况如何?”

    司空摘星奇怪道,“京城的情况能有什么变化,都挺好啊。沈百终又没走。”

    “六分半堂的人是不是已经到了?”

    司空摘星叹道,“不止是六分半堂的人,就连金风细雨楼的人也插了一脚!”

    “他们也想要罗刹牌?”

    “当然不是,他们想搭上沈百终这根线,做一个与朝廷交好的组织!”

    楚留香皱眉道,“所以呢?”

    司空摘星笑了,笑得很坏很坏,笑得像一只踩住老鼠尾巴的猫。

    “所以他们都在找你!”

    楚留香的脸色黑了,还没说话,司空摘星就抢着问,“罗刹牌到底在不在你这里?”

    楚留香道,“它要是在我这里,我就把我的鞋吃了!”

    第110章 团战副本

    王小石到了城门口,说是还有事,不等众人挽留,就自己走了。

    胡铁花有心请他喝酒,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能眼睁睁看他离开,一边在马上摇头晃脑,一边埋怨楚留香非去昆仑惹麻烦。

    楚留香只能任由他唠叨,因为他自己也后悔去了昆仑。

    太阳快落山时,城门已显。

    众人跟着一队锦衣卫大摇大摆地进了城,没发现什么不对,不由稍微放下心来。

    危险虽总是在后面,也总好过什么准备都没有的当下。

    突有一辆马车急停在司空摘星面前,扬起好大一片灰尘,车窗帘子掀开,一人探出头来,小声喊道,“请楚香帅上车!”

    司空摘星皱眉道,“你是谁?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楚香帅,锦衣卫办事,你也敢拦着?”

    车内人道,“在下李燕北。”

    司空摘星道,“李燕北?你是陆小凤的朋友?”

    李燕北拱手道,“正是,陆小凤此刻就在我的府里等着楚香帅。”

    司空摘星道,“那请你等一等。”

    司空摘星打马回头,跑到楚留香身边,对他讲了这件事,问道,“你去不去?”

    楚留香道,“你确定那人是李燕北?”

    司空摘星道,“我不确定,我压根没有见过李燕北,我只能告诉你他绝没有易容。”

    司空摘星的易容术冠绝天下,他说这人没有易容,这人就绝不会糊哪怕那么一块膏在脸上。

    楚留香点点头,看看胡铁花三人,道,“我们去!”

    胡铁花急忙道,“老臭虫,你可想清楚了,那人也许就是魔教或六分半堂的人假扮的,你这样岂不是自投罗网?”

    姬冰雁也道,“这样不妥。”

    左轻侯也怀疑这人,跟着道,“我在京城还有一套房子,常年有人打理,我们不如去那里吧!”

    楚留香摇头道,“我们就跟着他走。”

    胡铁花叫道,“你的脑子莫非有什么问题不成?难道你认识他?”

    楚留香笑道,“李燕北在京城经营多年,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六分半堂和西方魔教派再多的人手来这里,也不会有他更明白我们的动向。”

    姬冰雁道,“你的意思是……”

    楚留香微笑道,“他是陆小凤的朋友,我相信这一定是陆小凤安排好的,我们走吧!”

    司空摘星道,“不错,陆小鸡在这方面还是很靠谱的。”

    胡铁花虽还是不情不愿,却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嘟嘟囔囔跟着坐在马车上。

    车夫一扬鞭子,车轮就慢慢滚动起来,越来越快,直奔城内而去。

    司空摘星看着马车远去,翻身下马,把身上的飞鱼服一脱,脸上的易容一摸,脚尖一点,就窜上房顶,不知道溜去哪里了。

    而他身后那一队锦衣卫里,这时才出来一人,卸下斗笠,纵马走到队伍最前面,领着他们开始巡逻。

    这人正是张平野。

    司空摘星若吓不走岁寒三友,出手的人就会多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