π很听话,他比平时早半个小时睡觉。

    第二天他穿上小西服打上领结随男人来到比赛,一路晋级的很顺利,待到最终决赛的时候,是他和两个女孩一起比赛。

    两个女孩看样子是双胞胎,打扮的一模一样,姐姐高一些看气质温和,妹妹更加活泼一些。

    三个人乖乖地坐在桌子上,下面全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人群,成年人审视的目光落在他们三个小孩身上,π顿感压力。

    他开场就发挥得不好,比双胞胎姐姐落下了十多位数字。

    但妹妹比他又落下了三十多位数字。

    π隐隐有些急切,他还没追上,而双胞胎姐姐已经背到了四千位。

    π卡壳了,他后面根本就记不住,他额头开始冒汗,位于观众席的男人阴冷审视的目光朝他看来。

    π觉得自己后背隐隐抽痛起来。

    裁判提示:一分钟还未记起则判断比赛失败。

    双胞胎妹妹已经追上来了,但双胞胎妹妹似乎同他一样卡壳。

    只有双胞胎姐姐流利清脆的声音一直在继续。

    π开始背得磕磕绊绊,三秒才蹦出一个数字来。

    他辗转不安,注意力不集中、那种头晕呕吐的感觉又侵袭他的身体。

    然后方桌开始出现轻微的晃动,π一下清醒,双胞胎姐姐放慢了背诵的速度,妹妹反而追赶上来。

    π背诵得磕磕绊绊,但不妨碍他观察双胞胎姐姐。

    双胞胎姐姐一脸平静,只有脚尖在一下一下接着有频率的晃动起来。

    晃动的频率正好跟双胞胎妹妹念得数字一模一样。

    π猛地站起来惊慌失措大喊:“她作弊——她作弊——”

    两姐妹齐齐地看向他,姐姐依旧冷静,妹妹的表情却有一丝小孩不该有的狠毒。

    π的吼叫惊动了评委,他大声哭泣,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不甘。

    评委们全都上来围住π,先是安抚了他的情绪,然后一个个检查。

    “没有,没有小抄。”

    “可我看到她抖腿给她提示!”

    评委们面面相觑,调来了监控,腿部位置恰好被方桌挡住,监控看不见。

    事情陷入了僵局:无法证明π是因为背不出来说谎还是确有其事,有一个女评委质疑道:“为什么就不能是你在说谎?姐姐一开始就背得比妹妹多,她有什么理由要让妹妹赢得比赛而自己失去第一的资格?”

    “更何况,双胞胎姐姐最后也没有背过你。”

    在π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评委决定依据最后三人停止的地方给名次。

    双胞胎妹妹第一,π第二,双胞胎姐姐第三。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π内心疯狂呐喊,他死死捏住奖杯,内心恐慌又无措。

    他不是第一!

    而他更加清楚,就算没有作弊,他也不可能是第一。

    双胞胎姐姐永远能超过他。

    π开始害怕起来,他拒绝领奖、拒绝与人接触,他看到男人在人群中朝他走来,π瑟缩了一下,却是双胞胎姐姐握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轻轻道:“你背不过我的,我记到了12975位,你可没有想象中的聪明呢,你还是第二!”

    π的世界轰然崩塌,他不知道要拿什么表情去面对男人,更不知道如何去说服自己。

    双胞胎姐姐的话戳破了他一直以来的伪装:他真的不聪明,他的第一徒有虚名。

    在领奖台上,男人第一次没有因为他只得了第二指责他,而是轻柔温和地揉揉他的头,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π惊吓万分,没能等来男人的鞭打,第一次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听到自己轻轻喊了一句:“爸爸!”

    对了,这个人是他的父亲。

    π完完整整地想起来了,他还记得那天领完奖,男人第一次带他去游乐场、第一次带他去吃各种小零食……

    π都被这虚幻的假象给迷惑住了,他就像一个幸福的小孩一样撒娇求抱。

    原来没有得第一不用挨打,π想。

    回到家里的时候,黑沉沉的,男人很沉默,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很长的延长电线,坐在沙发上一圈一圈地缠在手掌。

    “过来。”他脸完全黑了下来,对π道。

    π高兴地跑了过去,因为父亲没有抽出皮带。

    π一到男人身前,男人就像拧小鸡崽那样用延长电线将π绑起来,这一瞬间π毛骨悚然,他开始尖叫哭泣,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将要发生。

    面前的男人又变成了可怕的恶魔,带他去游乐场的男人仿佛昙花一现。

    男人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个很重的木棍一下一下重重打在π的身上,π惊声尖叫,他浑身都痛、皮开肉绽。

    “为什么没有拿第一,为什么没有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