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锋锐陪着沈擎宇从后台出来,刚走进场馆,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一波亢奋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擎宇!”

    两人吓了一跳,朝观众席的方向望去。格斗比赛一般男性观众偏多,可今天观众席上竟然有一块方阵坐满了年轻的小女孩,她们有人还举着写有沈擎宇名字的灯牌,热情地呼喊沈擎宇的名字。

    左锋锐惊讶道:“这你亲友吗?”

    沈擎宇摇头:“不认识。”

    自从《年少》的mv播出后,沈擎宇在网上小火了一阵,一些喜欢他的人自发组建起了粉丝团。她们早把沈擎宇运动员的身份给扒出来了。沈擎宇不玩社交网站所以不清楚。之前的巅峰决是因为票卖得早,所以小粉丝们来不及组织起来看比赛。而今天这场比赛时间充足,就有几十个粉丝一起组团来了。

    有人喝彩,这对沈擎宇无疑是一种激励。他朝观众席招了招手,跳上擂台。

    今天沈擎宇的对手是个同样练泰拳出身的站立型选手,名叫杨强。这家伙性格很好斗,听到台下全是女孩在叫沈擎宇的名字,刚上台脸就黑得跟锅底似的了。

    两人戴好拳套和牙套走到擂台中间,裁判伸手在中间拦着,做赛前准备。

    “小白脸。”杨强不屑地挑衅,“等我把你这张脸打花了,台下这些女孩一定叫得更响。”

    赛前放什么狠话的人都有,沈擎宇只把这当成一种心理战术,不以为意地笑笑。

    叮铃铃 铃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沈擎宇伸出胳膊,照常地想和对方先碰下拳,没料到杨强不按常理出牌,冲上来照着沈擎宇的面门直接就是一记狠厉的后手拳!

    “啊!!”台下顿时尖叫声、惊呼声四起。紧接着,不止女孩们,全场响起排山倒海的嘘声!

    就连场上的裁判也是一惊,却并没有吹哨 赛前碰拳是一种约定俗成的礼仪,无论门派,无论国别,是全世界所有拳手通用的礼仪。可礼仪终究只是礼仪,倘若有人不遵守,自然会被千夫所指的,却不能算犯规。

    只可惜杨强不惜抛掉脸面挥出的一拳也没有击中沈擎宇。擂台上沈擎宇时刻保持着最高的警惕,早在杨强上步的时候他便有所防备,一个侧摇闪开了。

    杨强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抹恼恨,脚下依旧步伐不停,趁着抢占了先手的优势,开始连续进攻!

    沈擎宇冷眼打量自己的对手。老实说对于这场比赛他原本并不是很上心,他知道这种规格的赛事里不会出现很强的对手,就连左锋锐都没有帮他进行赛前分析。

    本是一场稳赢的比赛,他只是来刷刷战绩,顺便为俱乐部多提供点分析的资料。但现在,这位对手成功让他的肾上腺素升高了。

    杨强逼上来又是一记直拳加勾拳,沈擎宇上身微仰,一脚蹬出,以一个刁钻而精准的角度直切杨强的膝盖内侧!

    杨强勃然变色,一声痛呼,重心顿失,歪歪斜斜地向边上退去!

    “哇!!”

    “ko他!ko他!ko他……”

    场上形势一变,场下嘘声立止,全场都开始为沈擎宇摇旗呐喊 赛前不碰拳的拳手百场难见其一,杨强上场不到五秒就已把仇恨拉满。除却寥寥几位亲友之外,几乎人人都盼着沈擎宇上演一出暴打小人的好戏。

    一直退到擂台边,杨强才强忍着腿筋的疼痛站住了。沈擎宇不紧不慢地跟上来,杨强生怕他趁人病、要人命,当下只得忍着疼一顿乱拳,试图以攻为守。

    他每想上前,沈擎宇就是一个精准的刺拳打在他脸上。等他回过神,再想进攻,沈擎宇又是一记盖面刺拳,把他点的七荤八素。

    所谓刺拳,是轻而快的前手拳,多用于试探,引诱,挑衅,干扰对手进攻节奏,控制距离。臂展长、敏捷高的拳手光用刺拳就能把对方点得欲仙欲死。这种打法杀伤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沈擎宇以前很少用,偏偏今天就是用了。

    台下的观众们最开始每当杨强进攻的时候就嘘声连连,每当沈擎宇进攻的时候就欢呼喝彩。可沈擎宇的拳总是又快又突兀,观众们跟不上节奏。嘘声渐渐停止了。只要沈擎宇出一拳,众人便一阵叫好。

    擂台边的左锋锐看得又好笑,又摇头。

    双方实力差距不小,沈擎宇早就可以结束比赛了,但他却把这场比赛打得跟猫逗老鼠似的。不过说实话,这样打倒也怪解气的 像杨强这样没有武德的拳手,这一行里没人不厌恶。

    转眼四分多钟过去,杨强早已打得方寸大乱,体力全无。眼看第一回合时间要到了,左锋锐以为沈擎宇还想再多打一个回合,然而就在裁判准备叫停的时候,沈擎宇一记凌厉的勾拳朝着杨强的下颌击去

    砰!杨强倒地。

    句 裁判吹哨。

    tko,比赛结束!

    “哇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响起,女孩们高亢兴奋的声线尤其出挑,尖叫一浪高过一浪,灯牌荧光闪烁。

    裁判把晕眩的杨强扶起,沈擎宇再次朝他伸出胳膊。杨强灰头土脸地盯着那条胳膊看了几秒,把脸转开,依旧没有碰拳。

    沈擎宇很有风度地将手收回,脸上不见半点愠色。

    杨强未等结果宣布便灰溜溜地钻下台去,裁判高举沈擎宇的胳膊宣布他获胜!

    在呼声中沈擎宇离开擂台,回到左锋锐的身边。

    “我还以为你打算多磨他两回合。”左锋锐把毛巾递给他,“怎么不打了?”

    沈擎宇擦掉脸上的汗水:“赶着回去喂猫,不想浪费时间了。”如今只有喜欢的才值得他花费心思,反感的早早撇开便罢。

    左锋锐拍拍他的肩:“走吧,回去了。”

    回到后台,沈擎宇换好衣服,第一件事便是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比剪刀手的自拍照发给纪锦。

    “比完了,我赢啦。”沈擎宇给他发消息,“放心,一点伤都没有受。”

    第63章

    纪锦坐在后台, 正对着手机小声哼唱。屏幕上方弹出沈擎宇的新消息提醒,他连忙点开。看到沈擎宇发来的自拍照,他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他给沈擎宇发去一张揉搓猫头的表情,沈擎宇几乎秒回:“你演出结束了吗?”

    “还没。”纪锦回复:“我马上要上台了, 等会儿再聊。”

    回完消息, 他退出微信, 打开音乐软件继续念念有词。

    “纪老师!”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跑进来通知,“您可以去候场了, 王老师已经登台了, 等他唱完就轮到您上台了。”

    于是纪锦起身向候场区走去,粟安赶紧跟上 由于上次被私生粉袭击的事,小陆已经被辞退了。现在粟安又兼职当起了助理。

    到了候场区, 距离登台还有最后几分钟时间, 纪锦一秒钟都舍不得浪费, 拿出手机接着看。

    他在背歌词。就这一首歌, 他已经从早上坐飞机的时候背到现在了。

    粟安还是第一次见到纪锦这样, 担心地问道:“阿锦, 你没事吧?”

    纪锦压根没工夫搭理她, 头都不抬,全神贯注地尽可能记住最多的歌词。

    三分钟后, 工作人员冲过来向他疯狂打手势:“纪老师,快,上台了!”

    纪锦把手机交给粟安,深吸一口气, 向台上走去。

    粟安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的背影。纪锦跟她说过药物的副作用让他的记性变差了, 导致最近记歌词变得很困难。可他马上要演唱的歌是一首老歌, 以前少说演唱过好几十遍, 怎么忽然会不记得词了呢?

    就在粟安忐忑的时候,纪锦已经在舞台上站定了。

    唰 聚光灯刺破黑暗,点亮舞台,台下霎时响起气势磅礴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纪锦!纪锦!纪锦……”

    纪锦一站上舞台,便不可抑制地散发光彩。他魅力四射的眼神和笑容,将台下的情绪迅速推至第一波高|潮!

    温柔的电子琴奏响了前奏的第一个音符,紧接着,吉他、贝斯、鼓点逐一加入,欢快的乐声如扑面而来的大浪,瞬间席卷整个现场。

    谁也没有注意,在音乐响起的一刹那,舞台中央的纪锦瞳孔微缩,眼皮情不自禁地跳了一下 前奏一起,他的大脑竟然如同被巨浪冲刷了一遍,一句词都想不起来了!

    好在歌词不记得,旋律却是铭刻在骨血里的情绪记忆。专业歌手的职业素养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场演出。

    他闭了闭眼,等到前奏结束,他踩准节拍,抓起话筒开始歌唱。

    “蛋糕店里飘出香味/刚出炉的蛋挞金黄酥脆/小猫跳上窗台/让我分它一对……”

    舞台边的粟安一怔。原版词不是这样的,纪锦这是在现场编词?

    “我抱着蛋挞后退/说这蛋挞很贵/小猫气得直叫/如果我不分它一对/它就叼走我的玫瑰……”

    台下顿时哄笑声一片。

    没听过原版的观众还以为这歌本来就是这样欢乐;而听过原版的观众也觉得这改编十分可爱,即使知道纪锦在瞎编,还想听听他能怎么往下编。

    纪锦编完一个段落,有些词穷,索性开始放飞自我。他跟着旋律唱道:“小猫嫌我太抠/气得离家出走/我没办法继续胡诌/如果大家记得歌词/麻烦举起你们的双手/帮我一起往下诌……”

    台下笑声更响了。纪锦把话筒对向观众席,会唱的观众们立刻配合地开始了齐声合唱。

    出乎意料的变故给现场又制造了一波小高|潮,在欢笑和合唱之后,纪锦又编出了一段词,收回话筒接着自己唱。

    一首歌既漫长又短暂,直到他唱完歌曲的最后一个字,观众们还没听够小猫和蛋挞的故事,连连欢呼。纪锦向台下挥手:“很高兴今天能听到大家的演出,大家辛苦了!”

    观众们笑得东倒西歪倒。直到纪锦下台,现场笑声依然络绎不绝。

    走到后台,纪锦长长松了口气。

    粟安连忙跑过来为他加油鼓劲:“阿锦,表现得很好!我看观众很喜欢你刚才的演出。”

    但这番话自然有安慰纪锦的成分。背了一整天词结果上台就忘,纪锦心里一定不好受。但他方才的表现也的确做得不错。虽然有缺憾,却因为足够有趣,给观众们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纪锦什么也没有说,摇摇头:“回去吧。”

    离开会场,纪锦立刻从粟安那里要回手机跟沈擎宇发消息。

    纪锦:“小鱼,我演完了!”

    沈擎宇:“顺利吗?”

    纪锦:“不顺利[委屈][委屈][委屈]”

    沈擎宇:“啊?怎么回事?”

    纪锦还没来得及打字发回复,沈擎宇的视频邀请就进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找出耳机塞上,这才按下接通。

    沈擎宇写满担忧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阿锦,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纪锦委屈兮兮地说:“我想你了。”

    “想我?”沈擎宇一愣,“你演出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纪锦摇头,“我就是想你了。”

    他从前便是跟再亲的人都非要保持几分距离才觉得安全。偏生和沈擎宇谈了恋爱之后,他恨不得两人能拧成一股麻绳,互相纠葛缠绕,叫人怎么撕都撕不开才好。

    像是怕沈擎宇不放心似的,纪锦又说:“我都演完出来了。你没听到今天我演唱的时候底下尖叫声多响,大家还跟我一起合唱呢。”

    沈擎宇观察纪锦神色,看他不像骗人的样子,终于放松下来。他笑道:“我们家阿锦本来就是最棒的,你哪场演出底下尖叫不响? 对了,你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有好好吃饭吗?”

    纪锦说:“吃了。没什么不舒服的。”

    沈擎宇操心完纪锦,轮到纪锦关心沈擎宇:“你今天比赛的时候真没受伤吧?”

    “没有。”沈擎宇笑着把手机拿远,让纪锦能看清自己的全貌,“今天的对手水平不行,连碰都没怎么碰到我,你看,连一道擦伤也没有。”

    纪锦捧着手机细细地看。若不是沈擎宇还在回去的车上,纪锦恨不能叫他把衣服都扒了,让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检查一番。

    两人身边都还有别人,每一句情话都只能压在嗓子眼里偷偷摸摸地说,却又都顺着耳机直达对方的耳蜗,勾得人心里发痒。

    直到车开到纪锦住的酒店,纪锦才不得不收线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