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块鱼形玉佩,早上,宁姝穿新衣裳出门时,把它别在腰上,因不习惯摘下来,放回袖袋。

    如果不是寻梅替她理湿了的衣裳,她确实忘记了。

    接过玉,她对寻梅说:“多谢。”

    寻梅突兀地瞧一眼谢岐,束着手后退离去。

    宁姝看向谢岐,没掩饰好奇。

    谢岐“啪”的一声打开扇子,掩住下半张脸,只流露那双好看的眼眸,他说:“寻梅约摸思考,为什么这块玉会变成你的。”

    突的,宁姝想通关节:“这块玉,是你给我的?”

    谢岐闷声笑:“是啊。”

    宁姝:“……”

    那次她为救谢知杏,落下一块劣质的鱼形玉佩,后谢屿的小厮送来一块全新的玉佩,她还以为是谢屿给的,结果居然是谢二。

    不过也是,如果当时知道是他送的,宁姝才不会收,只是她以为是谢屿的补偿,收得心安理得,甚至差点把它送进当铺。

    谢岐收起扇子,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我挑的玉坯子,亲手画的图纸,找最好的工匠打磨的。”

    接着,他又玩笑地说:“适合当信物。”

    这玩意儿这么烫手,宁姝把玉递给他:“那还给你吧。”

    谢屿挑了挑眉头。

    只是,在伸手拿回那块玉佩时,一起顺走宁姝的手帕。

    手帕是私人物品,不好落在男子手里,但如果是平时,宁姝可能没这么在乎,只是30完成度血淋淋摆在她面前,万一被谢峦看到,又掉完成度怎么办?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下意识扯回手帕,谢岐反应极快,他高举起手,仗着身高的优势,不让她碰到。

    宁姝:“……”可恶,一个个长这么高干嘛!

    笑意弥漫在谢岐瞳中,他说:“真的不考虑一下?”

    宁姝没有去跳着取手帕,她靠近他,缓缓勾唇一笑,发觉他黑黢的眼瞳倏地失神时,她笑意更深了,抬起脚,用尽全力,狠狠踩在谢岐脚面上。

    谢岐:“嘶。”

    他手也不由搁下,见状,宁姝趁机去扯回自己的手帕。

    谢岐不肯松手,扯住帕子一角:“你踩我一下,就这么算了?”

    宁姝:“在我老家,有一段时间,‘路过踩一踩’也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

    谢岐:“……”他怎么不信呢。

    正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暗含威严的喝声:“谢岐,你做什么。”

    循着声音,原是谢屿。他身着玄衣,身姿凛然,背着手,面色微冷地盯着谢岐,大家长的气势油然而生。

    谢岐轻咳,终于肯放手。

    谢屿几步走过来,先问宁姝:“可无碍?”

    宁姝收好手帕,摇摇头。

    谢屿又板起脸,训斥谢岐:“站好了,二十好几的人了,整日痞里痞气,成何体统。”

    谢岐本是靠在回廊的,立刻站好了。

    宁姝在谢屿身后,笑嘻嘻的,对谢岐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活该。”幸灾乐祸之意,不言而喻。

    谢岐额角抽了下,对宁姝比个“等着”的嘴型,竟然抬起脚,露出靴面的鞋印,告状:“大哥,别光顾着说我,她刚刚还踩了我。”

    这家伙!宁姝屏住呼吸,立刻想好怎么回复,谢屿却道:“要不是你先调戏人家,她至于对你这么个大男人动手么?”

    谢屿,正道的光!宁姝在谢屿背后点头如小鸡啄米。

    谢岐瞪着宁姝。

    他们两人的小动作,没逃得过谢屿的眼睛。

    他侧身,便发觉宁姝尚未敛去的神气,可她在他面前,总是沉静的,试图泯灭自己的存在般。

    而且,方才谢岐手上玉佩的形状,他没记错,本是他让小厮还给宁姝的。

    再加之他们方才的话,他是一字不落听到了,能不明白是什么缘故么。

    谢屿背在身后的手,浮起几道青筋。

    下一刻,他板着脸,说:“谢岐,宁姝是个清白姑娘,只是家中遭难,暂居侯府,何况她还救了阿杏,是侯府的恩人,和花楼里的姑娘不一样,容不得你这般玩弄。”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任谁一听,都会觉得,谢岐实在纨绔,竟连侯府的恩人都要欺辱。

    尤其是,宁姝对谢岐印象不够好。

    她又悄悄点头。

    那一瞬,谢岐心内发堵。

    他不自觉地握紧手上玉扇,渐渐褪去脸上笑容:“大哥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

    谢屿眯起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