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蒙面人不够他打的,几招过后,血色染红溪流,将最后一具尸体从手中抛下,段显的身形突然狠狠一怔。

    他不太敢回头去看宁姝。

    场面很血腥,他手上沾着人命,她……会怎么看他呢?

    终于是,段显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去,却看宁姝正在拉着一具尸体:“段显,快来一起处理掉,别被官府发现。”

    段显:“……”

    也是,如果她会害怕,那就不是她了。

    当然,尸首并不需要他们动手,自有沧云派的人来,宁姝明白后,好好洗濯一遍手,看到角落的白色野花,她摘下几朵,放在每具尸体旁边。

    段显问:“你替他们,惋惜吗。”

    看着那几人,她摇摇头:“做杀手么,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取人性命者被他人取命,很正常,况且他们要杀你,也不会放过我,我不惋惜,只是……”

    她笑了笑,没解释。

    段显却突然有点懂,这她的原则。

    两人远去之时,风吹动那几朵小白花,它们打了个旋。

    这次遇刺后,十来天都是安全的,直到一日在画舫上,又来一波刺客。

    这次不需段显出手,沧云派的人,便把那些刺客解决了,窗外,兵器相接叮当声不断,窗内,他给宁姝斟茶,悠然自在。

    宁姝看着甲板上的战场,问段显:“你以前一天要对多少波刺客啊?”

    段显:“不多,三波。”

    宁姝:“这还不多。”

    打扫战场时,段显出去了,看他的唇形,似乎在对沧云派的人说,留个全尸。

    或许,是因为她上回,对待那些刺客的态度,只是她没想到,段显会接受得这么快。

    毕竟在这个世界,人命并不值钱。

    宁姝支颐。

    看着这样的段显,她有一种奇特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们两人,与这个世界有种割裂。

    是什么样的割裂呢……

    没等她细想,突然其他画舫上,“咻”的一声,破空一箭直朝宁姝射来。

    段显耳朵一动,敏锐发现了,他以内劲,将手上扳指丢掷来,扳指啪地打飞箭矢,但断掉的箭矢,还是冲进窗内,擦着宁姝的手臂,其劲道之大,一下扎进桌子里。

    宁姝天蓝色的袖子处,破开一个口子。

    段显冲到宁姝窗前,掩上窗户,才指挥下属去追击余孽。

    他声音如含着冰碴子:“杀无赦。”

    等他进船中时,脸色绷得紧紧的,被十数刺客围杀都不惊不慌的人,此刻,面如金纸,手指在细细颤抖着。

    宁姝倒没有感觉,系统虽然嗝屁了,但她的【无敌】状态还存在。

    先前在野外,难免磕着碰着,她不觉丝毫疼痛,伤口也会很快恢复如初。

    眼下,段显单膝跪下,属下送来金疮药与布巾,他扶着她的手臂,嘴唇翕动:“我看看……不,让独目仙来。”

    独目仙是江湖里独一无二的神医,擅毒擅药,是个怪老头,就这段时间,宁姝可见着他死乞白赖地追着段显,求他成为自己的亲传弟子。

    段显一向置之不理,他自己医术就很高深,但这回,竟慌了神,说要请他。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那破了的衣袖口,却是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血渍。

    段显顿时松口气。

    宁姝对他道:“我没事,”又补充,“我不会有事。”

    她用力拔起起桌上那个箭矢,在手心划开一道不浅的伤口。

    段显眼瞳缩起,立刻夺走那个箭矢,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叫郎中,却亲眼看到,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伤口奇异地消失了。

    宁姝把掌心凑到他面前:“你看,就算真的射中我,我也不会有事。”

    掌心依然白白净净,浅淡的纹路相连,透着一丝红润。

    一个疤痕也不剩。

    段显稍感惊奇,不过他接受得很快,下一刻意识到什么,严肃说:“这事,以后,不要告诉别人。”

    怀璧其罪,近乎媲美长生不死的能力,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宁姝势必会有更大的危险。

    宁姝笑着撑着双颊:“段显。”

    段显:“嗯?”

    宁姝:“你真的很喜欢我诶。”

    段显骤然一咳,不自然地躲开她的目光。

    宁姝手指点着脸颊。

    她选择不再隐瞒【无敌】,除了段显可靠,其中有一个,就是她想玩点刺激的,她倾身,说:“你这么喜欢我,教我点武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