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徒儿明白了。”

    薛闻笛说着说着,不知是这被窝太暖和,还是说累了,就又打起了呵欠。正要闭眼,忽然又挣扎着要爬起来,薛思还有点奇怪,就松了手:“怎么了?”

    “男男授受不亲!”

    薛闻笛面红耳赤,一骨碌滚下来床,掉回了自己的地方,小被蒙住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闷声装睡。

    “那是师父流氓了,向你道歉。”

    薛思说得极诚恳,“原谅师父,好吗?”

    薛闻笛哪招架得住?他瓮声瓮气地回答着:“是我不好。”

    是我不该有这样多余的心思。

    这月色如水,着实恼人啊。

    但是更恼人的还在后边。

    那几个被薛思罚了去厨房劈柴的几个师弟,并没有放弃对薛闻笛的探究。尤其是施未,在思考了三天三夜,死活想不明白那幽绿色的大雾从何而来之后,他就更是坚定了追根究底的信念。

    “不行,那东西太邪乎了,我一定得向师父请教一二。”

    施未扔下一捆柴火,叉腰站在厨房门口,从东走到西,再从西走到东,一副抓心挠肝的着急样。

    曹若愚拎着一桶刷锅水出来,“哗啦——”倒在地上:“三师兄,你就别操那个心了,既然师父说他有办法,那肯定不是咱们能掺和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呗!”

    傅及也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搭着几条湿抹布:“师父想说自然会说的,我们还是安生几天,等他告诉我们吧。”

    “师父那天的态度,摆明了敷衍我们。”

    施未拧着眉毛,“我就是想不通,师父从来不是个专横武断的人,他怎么瞧见那堆篝火,就说我们放火烧山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别是那个阴魂迷了师父的眼!”

    此话一出,除却傅及,曹若愚和张何都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

    “三师兄,此话怎讲?”

    “你们没听见吗?那恶鬼在浓雾庇护下,冲我阴森森地笑了好几次,那声音,可贱了!”

    施未面目狰狞地添油加醋,夸大其词,本来在竹屋里没事荡着床玩的薛闻笛冷不丁滚了下来,倒插葱似的栽在了地上。

    “哪个小东西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薛闻笛起了身,抄起一根小竹签,在地上画了个方位图。

    目标指向东南。

    薛闻笛沉思片刻,就背上竹签,气势昂扬地出了门。

    薛思本在院中给香兰浇水,察觉到他出来,头也没抬,轻声问着:“去哪儿?”

    “东南。”

    “那是厨房。”

    薛闻笛停下脚步,似乎是迟疑了。

    “你那几个师弟估计没有死心。”

    薛思抿了下嘴唇,似乎是在笑,“竹签给我,你带上这么个凶器,可不好。”

    “这怎么是凶器呢?明明是我新做的佩剑!”

    薛闻笛开着玩笑,还装模作样地舞了两下。

    薛思扬着嘴角:“听说秋后的蚂蚱蹦得最欢。”

    薛闻笛拉下脸,佯装生气了,竹签一扔,嚷着:“罢了,我赤手空拳也能教会他们,什么叫不该知道的别去瞎琢磨。”

    “嗯。”

    薛思没有阻拦,目送着自己的大徒弟活蹦乱跳出了门,轻轻摘下一片兰草叶,置于唇边,默念了一句清心咒,接着手指微转,那片兰草叶就飞了出去,紧紧贴在了薛闻笛背后。

    对方亦有所察觉,但不曾言明。

    第8章 与师弟们的“斗争”

    厨房距离正殿很远,在山峰另一侧。

    很多弟子都是下了早课,再步行去饭堂,他们都以为是师父不喜尘烟,因而才这般决定。但只有薛闻笛知道,薛思做饭很好吃,简单的食材也能变出花样,香气四溢,不然他怎么又健康又结实地长到十一二岁呢?以至于后来他接手做饭大业,面对自己搞出来的一桌寡淡无味或者焦黑难闻的东西,都忍不住捂着鼻子,直叫委屈。

    但薛思也都吃完了,然后心如止水地告诉他,哪道菜盐放多了,哪道菜又放少了,哪道菜不该加醋,哪道菜又不该加糖……

    薛闻笛回忆起自己少不更事时弄出来的那堆乱七八糟的饭菜,都暗暗佩服他和师父的生命力,真是顽强。

    “不知道师弟们这方面有没有得到师父真传。”

    薛闻笛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正好走到厨房那一带。

    他看中了一根自高大院墙垂下来的绿藤,攀住之后,灵活地爬了上去。站在高处,薛闻掐指一算,还是在东南。

    他便沿着黑色瓦片往那边走,抑扬顿挫的调调越来越大,怎么听都像是施未在侃侃而谈。

    薛闻笛趴在墙头,正好瞧见那个青衣郎拿着根柴火棍,在地上涂着他根本看不懂的圈圈;曹若愚和张何蹲在一边,紧皱眉头,满脸都写着“虽然我完全不明白但是感觉三师兄好厉害的样子”;而现场唯一清醒的,也就是坐在板凳上洗着一大桶脏碗的傅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