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口叫我师父了。”

    薛思忽然喃喃着,薛闻笛一怔,就察觉到师父微凉的掌心温柔地抚过他的背,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

    “乖小楼,下次不要再吓我了。”

    薛思收紧了胳膊,将薛闻笛紧紧抱在怀里。

    薛闻笛热血上涌,一阵一阵的,热得他浑身发烫。

    “我以后都不会了。”

    他抬起头,两手撑在薛思颈侧,哑着嗓子问着,“师父,能不能再亲你一会儿?可以吗?行吗?”

    薛闻笛的眼睛很漂亮,即使不说话,只那么眨眨眼,就仿佛有千万种情绪涌上眉间,看得懂的人便都懂。更不要说此刻,他眼里水汽氤氲,爱意朦胧,薛思也觉着自己跟着烫了起来。

    “好。”

    他答应了。

    薛闻笛低头,如羽落般轻柔地吻了吻他的眉心,再是鼻尖,最后,在那双薄唇边停下。

    薛思唇色浅,平日里又喜静,说话也轻,看上去既脆弱又美丽,像风中摇曳的落花,在等风停,等一次凋零。

    但此刻,他的唇染上了缱绻的红,仿佛枝头艳丽春花,从冷清的秋风里走到了明媚的,有自己存在的那个春日。

    薛闻笛小心翼翼地含住他的唇珠,温柔虔诚地咬了一下,又试探着舔了舔。

    “师父,身上有点冷,你再抱紧我。”

    薛闻笛两眼泛红,他本来在地底下埋了好多年,皮肤早就白得不像话,又在岁寒峰养了这么些天,现下更是白里透红,肤白细腻。

    薛思眼神一暗,拉过被子,盖住他,也盖住自己。

    “这样行不行?”

    薛思低声问着。

    薛闻笛见他除了拉被子,没有其他任何动作,哭笑不得:“行,好的。”

    言罢,他又俯下身去。

    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儿继续再写吧

    第25章 雨燕来信

    另一边,孙夷则他们紧赶慢赶,终于抵达了临渊清波城下。

    只见一条波澜壮阔的清江自群山深处奔涌而出,激荡险滩,延至滩涂,漫向天际,云水交融。春夏可见岸芷汀兰,郁郁青青,秋冬便是落木萧萧,风声犹如山呼海啸,颇为震撼。

    渡过这条江,便是清波城,城内最高处,便是临渊正殿——至阳殿。

    孙夷则站在渡口,眺望着远处那高高屹立的大殿,思绪万千。

    短短数日,却如隔三秋。

    孙夷则对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没有几分把握,他只能凭着一腔孤勇,勇往直前。

    “小年,今后的路你能一个人走吗?”

    “能的,师父。”

    孙夷则不知怎地,忽然回忆起十年前,师父乘舟远去的背影。

    江天一色,那身月白天青的剑袍被晚风卷入滔滔江水中,霞光万里,离人不曾回头。

    孙夷则只回忆了那么片刻,就吩咐师弟们准备渡江。

    清波城外有守城结界,不允许御剑而行,只能由江边渡船而过。临渊这般行事,只因当年遭到魔都重创,城内死伤惨重,因此对进出清波城的每个人的身份都严加把关,门内弟子也不例外。如此严苛的盘查之下,竟还有魔都卧底潜伏至今,也难怪孙夷则心中不宁。

    “大师兄,都和船家说好了,我们现在登船?”

    一个师弟跑了过来,孙夷则点点头,便转过身。

    就在此时,一只白色蝴蝶翩然而至,落在了他肩头那尾素色鲤鱼上,年轻的师弟很是稀奇,笑着:“大师兄,有只蝴蝶在你肩上!”

    “嗯?”

    孙夷则偏头,那只蝴蝶却又轻轻飞起,钻入他的袖中。

    点点灵气绕过他的指节,很快安静下来,凝聚于掌心,最后融入他的血脉。

    孙夷则心头一动,是薛思?薛谷主?

    “它飞走了,真可惜。”师弟笑笑,“还以为它想跟着我们一道渡江呢。”

    “有缘自会再见的。”孙夷则也笑了,催促道,“快走吧,晚上风大,船上颠簸,到时候就得吃苦头了。”

    “好。”

    对方点点头,便并肩一起上了船。

    船家常年在码头摆渡,对这一带水路甚为熟悉,尤其见着他们穿着临渊剑袍,总是热情地和他们聊着话。许是快到家了,几个师弟与他聊了几句,很快就热闹起来。但孙夷则说是要去船头望风,便持剑站在了外边。

    江风拂面,思绪流转,孙夷则从随身携带的佩囊中翻出一只陈旧的草编雨燕。

    很小很小,只有他小半个巴掌那么大,草色退尽,一眼看过去都是衰败,都是苍凉。

    这是薛闻笛留给他的最后一只雨燕。

    “小年,你以后有事,就用这只雨燕找我。”

    十年前,薛闻笛将他留在临渊,交给他这只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