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夜未眠,现在她见光犯困。

    唐涟漪伸出手,打了个哈欠。

    “你打哈欠像什么样子?”萧鲤双眸噙着笑意,语气嗔怒也全然不见了踪影。

    唐涟漪眨眨惺忪的睡眼,四下望去:“嗯?现在不是也没外人吗?”

    唐涟漪翻了个白眼,又为了给山神挽尊而刻意摆出了伤感的神情:“山神你说的都对。我跳驱蚊舞特别靓丽,我长得也很好看,而且还很会说话。”

    果然,青鸟把事情又告诉她了。

    真是可气啊,这蠢鸟。

    “真是敷衍,唐涟漪姑娘。”萧鲤咬牙切齿地叱责道。

    美好的情景如同镜花水月,稍微一触即溃。

    眼下府邸之外,似乎有穿着官服的人和身穿战甲的人进入府邸之中,鲜艳的红斗篷刺目。

    唐涟漪皱起眉,惴惴不安地说:“哎,将军府好像有人进来了?怎么也没人去叫一声,我们待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的确,会是什么事这么急?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在这里看着就好,免得我们去惹是生非。”萧鲤按下唐涟漪的手。

    萧鲤定睛看向楼下的红袍,也是心觉大事不好。

    抱着金盔的青年人面带愠色,他和另一位年轻人牵着马,带着两行士兵率先进入将军府。

    如果他没猜错,这两位恐怕就是将军府的老将军楚千秋和楚非池,而跟在人群最后面的人,正是那日鬼街宴会上的乞丐,钟无忌。

    钟无忌抬眼时,两人蹲下|身隐蔽,也不知他到底发现了两人没有。他的眼中阴鹜愈加浓厚,俨然和当初被人唾弃、受人冷眼的模样形成对比。

    在这几个月中,钟无忌怎么从街边的乞儿,摇身一变成为皇帝身边的钦差大臣,扶摇直上九万里?

    唐涟漪不寒而栗,她求助似的看向萧鲤,却发现连萧鲤都紧锁眉头,很是慌张的模样。

    目光随着众人的步伐迁移,萧鲤看到仙门世家朝着楚千金老将军躬身跪拜,而楚千秋没有看他们任何一眼,甚至面色愈加阴沉。

    “大将军,少将军。”

    “爹,兄长——”

    此时此刻,楚应怜和其姨娘看到大将军归来,与其他女眷跪拜在夹道两侧,没有抬头去敢看楚千秋一眼。

    他们之间的矛盾,不用想便知道又多深。

    楚非池人如其名并非池中之物,更是人间豪杰,其器宇不凡,赫赫战功百家传,也平定过不少地方叛逆,取过不少敌将的项上人头。

    “应怜,起来吧。地上太凉,你身子骨又不好。”楚非池虚扶起楚应怜。

    “多谢兄长!”楚应怜感激应道。

    话音方落,楚千秋给楚非池使了个眼色,楚非池只得停下动作,犹豫半晌后还是跟上前去。

    “其他人都起身,但是她不许起身。”楚千秋看向楚应怜怒斥道。

    所有人的诧异目光聚集在楚应怜的脸颊上,众人不禁疑惑的想着,为什么大大将军让千金在大庭广众露出丑相呢?

    楚应怜好像戴着面具,被众人猜忌还是议论,面上不红不白,丝毫没有半分被责骂的悔意,她又重新跪在主殿前。

    “楚千金——”

    身旁的秦楼出于好意,趁着楚氏父子不经意间将外袍脱下折叠好,放在楚应怜的膝下,整个过程无人异议,权当是一种善意。

    看到那件白袍,楚应怜错愕地看向秦楼,没想到秦楼居然也在看自己,她目光在秦楼即将抬起的手上滞了一下,瞬间垂下头去。

    心间一点微末的火光瞬间燃起,融化了一片涸泽。

    大概……算是心动。

    高楼上的唐涟漪看着眼前一幕,也是十分的不解: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还是当初和丞相没有结亲的缘故?”

    萧鲤目不斜视地看着高楼下的情景,叹息道:“丞相就算是再觊觎楚应怜的貌美,那边也定不会再娶一位被陌生人劫亲的女子,我以为你本来就知晓的。”

    唐涟漪摇头。

    下次做事一定要再多思忖再去。

    钟无忌拿着一卷黄色的卷轴跟在楚千秋走进主殿,不知道钟无忌是说了什么,等到一炷香后,楚千秋送走了钟无忌,也从主殿走出,却发现白髯气愤到翘在两边。

    “岭北不臣,还要再去那边平定。再过几日,太史官择吉日后我和非池去太庙。”

    楚千秋话语一顿,凛冽的目光扫视过众位仙门弟子,又想到楚应怜借除妖一事搞的京畿的黎民百姓人心惶惶,整日都要带着风水师的符才敢出行,遇见人也不敢说话。

    把好端端的京畿弄的乌烟瘴气的,成何体统?

    楚千秋对着众位作揖:“我家小女不才,假借除妖一虚无缥缈的事宴请各位仙门弟子来将军府,她本是不愿与丞相成亲才故作此出的,多有劳烦,还请各位三日内回仙门各派,楚某今日定宴请各位。”

    这是又要下逐客令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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