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忌似乎察觉到有人正愤恨地看着自己:“真是自不量力,如果将荧惑之石交出来,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吗。”

    被打倒的阴兵源源不断的从地面上站起,而且傀儡木偶也在一旁偷偷吸取着众人的灵力。

    三界之征,他们不想再重现一遍了。

    唐涟漪一直不懂,为什么钟无忌想要无上的力量,没想到钟无忌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居然瞬移到唐涟漪的身后。

    红线从袖中探出,每次都被钟无忌灵巧的逃脱,只留下红线扫过的碎石从崖壁上脱落,虽说钟无忌手臂上也留下了血印,但是他好像不知道痛一般,只是在躲闪。

    交战几个回合后,最终钟无忌扯住她的红线,仅仅是用捏着红线的两指上,升起的火光将红线燃烧殆尽。

    “你——”一语未了,唐涟漪就感觉自己的嘴角被一根看不见的细丝紧紧缠住,让她口不能言。

    出其意料的是,钟无忌并没有出手抢夺唐涟漪手中的荧惑之石,更是让傀儡木偶提着傀儡丝,紧锢唐涟漪的四肢,她动弹不得。

    钟无忌指向高崖之下的情景,阴兵阴将不知疲倦的攻打着合欢宗的弟子,赶到的仙门弟子也前仆后继的冲上去又倒了一片,而阴兵倒下又站起,反反复复。

    灵力混作一团,已经模糊到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唐涟漪知道,只是倒在血泊中的仙门弟子再也起不来了。

    钟无忌指着那些战亡的仙门弟子,根本不将他们视为活人,他调笑道:

    “愚笨么?他们也知道是打不过。还不是因为心中所谓的‘大义’而‘慷慨赴死’吗?”

    “那你呢!你呢!你做的这些就是所谓的大义吗?”

    唐涟漪忍住剧痛,奋力的挣脱细线的缚束,脸上也因傀儡线豁出了三寸长的血口。

    钟无忌摩挲着荧惑之石,现在这些人的生杀大权全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只要他懂了杀念,那么所有人都将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那你们所做之事难道是大义吗?”唐涟漪质问道。

    “你也很疑惑,为什么我要抢夺荧惑之石吧,但是你一定很清楚,我是天璇星君。”

    比起轻而易举地抢夺,钟无忌更想看见那些自诩大义的仙门弟子自相残杀的景象。

    正想着,钟无忌按住荧惑之石的枢纽,而受到魔气影响最甚的就是九尾。

    邹吾还在关切问着九尾的情况到底如何,没想到九尾眼中腥红,眼神之中陡现杀气,左手的紫鞭竟抽向了邹吾。

    仙门弟子也好像是受到魔气的干扰,俱是停滞不前,任凭阴兵阴将肆无忌惮的挥刀。

    灵力紊乱了。

    “也让你明白自己死的原因——”

    钟无忌捏住唐涟漪的咽喉,一把抓住她手中的荧惑之石,拨动着双鱼玉佩旁边罗盘上的天干地支。

    “你们认为的恶,在恶的角度看,那么你们也是恶,那么你们还想自诩正义的站在他人的角度除恶扬善,为什么不除掉自己?”

    唐涟漪咬着嘴唇,盯着钟无忌手中的双鱼玉佩一言不发。

    终于听到清脆的响声,双鱼玉佩的罗盘上的指针飞速转动。最终三块荧惑之石终于凑齐,天地刹那混沌,飞鸿哀鸣嘹唳。

    所有的阴兵大受鼓舞,从地中无数尸傀钻出,扒住仙门弟子的小腿,吸收着神力。

    “如果想要建设大同社会,我就必须把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人除掉,将旧的世界全部清楚,重新建立新的世界。”

    檐牙高啄,融浆从山头滚落,人们从澧水村中仓皇逃窜,可怖的傀儡木偶跟在人们的身后,钟无忌敞开手臂,凝视着眼前生灵涂炭的景象,愈发激动起来。

    “只有我培养的孩子才是大同社会合适人选!”

    钟无忌将指尖按在唐涟漪的额头上,生生用灵力催开一道裂口,血液顺着她的额头流淌下来,钟无忌用指尖抹出一点血液。

    “唐涟漪!”

    萧鲤冲破人群,一手揽过唐涟漪,三道青色的凛冽寒光袭来,秋风斩斩断了唐涟漪身上缠缚上的细线,紧接着将钟无忌的右侧手臂斩断,才取出了荧惑之石。

    出其意料的是,钟无忌的手臂是由木头制成,他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两人这才意识到,原来钟无忌为了提升功力,已经到了将自己炼制成了活人提线木偶的地步了。

    “蜉蝣撼树,真是无用之举。”钟无忌冷哼一声,运轻功来到道相山的山头,一路紧跟。

    听到怀中人的呜咽,萧鲤担忧地看向唐涟漪,唐涟漪手中紧紧握着双鱼玉佩,脸上都被血染红,狂风卷着的砂砾往唐涟漪的伤口上填。

    身后的钟无忌还在穷追不舍,身后的不受控制的九尾和邹吾也在追杀自己。

    “好冷……好冷啊,阿鲤。”唐涟漪轻轻啜泣着,毕竟这是来到这里她第一次这么难过,当初和晏涿成亲都没有这么无力。

    她眼前的景象愈来愈模糊,唐涟漪握着萧鲤的手也无比冰凉。

    天地寥廓,他们一直逃亡,寻找一隅静谧安然之所,可惜后方有人追杀,前方是融岩和血汇聚的路。

    他们在生死关头患难与共,只可惜苍天偏偏不肯让他们好好渡过余生。

    苍天着实太无情,不肯成全有执念的人。

    唐涟漪恍惚间想起,当年她好像坐在黄沙之中漫无目的的等一个不归人,她后来看到前面有人提着长明灯,握着自己手的掌心也温暖。

    其实所有的萍水相逢都是久别重逢,这人寰中眷侣的忽然心动,都是从一而开始,到至死不渝。

    “你再撑一会儿,再等等,马上我们就会回家了。”萧鲤紧紧握着唐涟漪的手,却是怎么捂都捂不热,而且哪怕是用禁术想把唐涟漪转移一半都无法做到,他慌了神。

    当初违背天意救下唐涟漪,或许也是一种残忍。

    西海波涛汹涌,天边墨云翻动,他们来到寒窟之中。萧鲤看到高台上闪烁着微弱火光的长明灯,忽然明晓了最后解救人间的方式。

    “看来眼下只剩下最后一种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