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十二院阵道人员集合的日子,一米七的洛扶殷站在一群人均身高一米八的少年之间,显得格外地突兀。

    不过好在她气质够冷,腿够长,身高又比寻常的女子要高上一些,才不让人觉得过分女气。

    昨夜和苏拂玉比试完之后,她在回房间的路上被石头绊到,差点就崴到了脚。好在紫辰麟风眼疾手快,揽住了她的腰,这才没有让她摔个狗啃泥。

    12138担忧道:“话说回来,宿主你一到晚上视力就特别差,是不是缺维生素啊?”

    “你是说夜盲症?”洛扶殷思忖了一会儿,“我以为普通人在晚上看不清路应该是正常的,我的食谱还算是比较均衡,毕竟不怎么挑食,要说夜盲症的话,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当然,我也知道,跟这个世界的武者肯定不能比。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样就够了。”

    洛扶殷觉得自己的这具身体各方面还算不错。她也没有什么非要达到举世无双的想法,只是说能撑得住就行。

    12138意味深长道:“你确定?”

    “啊?”洛扶殷一脸迷茫,“确定什么?”

    她皱着眉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12138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12138挑了挑眉:“反正我现在不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就知道了?什么是以后才知道的事?洛扶殷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她正发散着思维,某个有几分眼熟的身影从她的身边掠过,带起了一阵暖欢香的味道。

    洛扶殷兀自深沉着一张脸,完全没注意到来人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

    直到身边的戚诉用手肘捅了捅她之后,她这才抬起了头。

    “端玄。”

    洛扶殷看见戚诉给她比了个口型。

    少年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

    可她依旧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是让戚诉看不出她有什么想法。

    也许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大概真的已经和天机楼没什么瓜葛了。

    戚诉如此想道。

    然而,端玄却并不这么想。

    不管是端族和洛族之间存在的姻亲关系,还是说她在风族预言下的身份,都在说明她和他确实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洛扶殷:对不起,因为你帮了我,对于我来说是个好人,所以请不要存在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觉得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当男人的视线再度似有若无地发散到洛扶殷身上时,某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

    她慢吞吞地抬头看了端玄一眼,紧接着又沉浸在阵中阵的试验之中。

    如果能搞清楚阵中阵的原理,说不定还能距离乌蓬镇的真相更近一些。

    戚诉就眼睁睁地看着洛扶殷对端玄的眼光视若无睹,反倒是手头上阵法的布置对于她来说吸引力更大一点。

    戚诉:“......”行吧,这种无视人的水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但愿她不会被那位端玄楼主追责吧。

    阵中阵的布置还算得上有些难度。

    除了手上的操作要精细以外,对于环境变量的把控更要烂熟于心。

    昨日在藏书阁,洛扶殷根据所查阅的资料,反复推演过阵中阵的进程,但结果都不怎么理想。就算之后吴庆应给她提了一些意见,也更是杯水车薪。

    一个阵法与另一个阵法间的排斥力量并不是说轻轻松松就可以解决的,就好比磁铁的南极和北极,硬是要把它们凑在一起是绝对无法相互吸引的。

    南岐院的柯淳建议道:“要不,再划开一个真空带?”

    “不行,”衡杉院的毕方立刻反驳,“如果出现真空带,等于说两个阵法之间就没有紧密的结合在一起,因此会在两个变动的生门之间又出现一个新的且固定的生门,届时就会变得极其容易被破解。”

    “那假设是将两个阵法拆解开,错杂地混合在一起呢?”柯淳继续提议道。

    “这样也不行,”沂水院的白壑摇了摇头,“每个阵法都有固定的属性,拆分开来的话,等于说是属性的不完整,即‘混沌’,有很大的概率会出现纰漏。”

    柯淳叹了口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阵中阵’到底该怎么解决啊?”

    话音刚落,三人皆是沉默。

    大概半盏茶过后,绞尽脑汁后还是没想到什么办法的三人一致地将目光投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一言不发的洛扶殷、戚诉和赫阑。

    而戚诉和赫阑又看向了洛扶殷。

    洛扶殷:“你们都看我做甚?”

    “大佬,给个提示呗?”柯淳眨了眨眼睛,“你看,你的体质最特殊,还连反向阵都搞出来了,这阵中阵对于你来说不就小菜一碟的事吗?”

    洛扶殷不语,然后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们很想赢红组吗?”

    毕方:“分组的意义难道不就是为了赢吗?不然的话还有什么意思。”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洛扶殷摇了摇头,“我想说的是,你们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阵中阵,是刚刚好可以赢的,还是说更为完美的。”

    “这个区别很大吗?”白壑忍不住挠头。

    赫阑却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你其实有一种阵中阵的方案,但你想要在此基础上更加完善一些,对吗?”

    洛扶殷点了点头。

    “纠正一句,不是一种,而是好几种。且布阵最基础的几个条件都能达到,就是我自己觉得还不太满意罢了。”

    五人纷纷讶异地看向了她。

    戚诉笑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看来真的是意外之喜。”

    “那......搞起来吗,大佬?”柯淳苍蝇似的搓着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不,再等等。”

    洛扶殷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他们几个想要立刻开始布阵的想法,“我还想再完善一下。”

    另一厢,红组处。

    “听说你们前阵子去清剿兽潮的时候遇见了几件非常奇怪的事?”

    看上去纯洁如神明之子的少年挑了挑眉,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恶劣的笑意。

    “这和你没关系,”兰陵歌拨弄着手上的镇灵石,抬起眼眸瞧了少年一眼,“管好你自己,沧临空。”

    他的语气之中分明已经带了淡淡的警告,可少年却像是没听见一般,面上的笑意更深,还露出了两颊浅浅的酒窝。

    “这怎么能说和我没有关系呢?”沧临空委屈道,“出事的可是我家的生意,我连关心一下都不行吗?”

    这次兰陵歌连头也懒得抬,只是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关心,你自己心里清楚。”所以,你自己不干事,也请别打扰别人干事,谢谢。

    沧临空似是看出了兰陵歌的潜台词,无趣地撇了撇嘴,也没有再找他说话。

    没过多久,沧临空就走到了另一个方位开始研究阵法。

    谢曦沉远远地看见了兰陵歌那边的情况,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暗道沧临空这不是欠吗?非要去招惹东玄院的这位。

    看吧看吧,碰了一鼻子灰,活该!

    他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就去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也不知道死小子那边怎么样,要不去打探一下情报?

    谢曦沉眼睛一亮,摩挲着下巴,自我感觉这真是个好主意。

    红组的另一个方位是名锋院,曜骅院和雅合院的三位,其中以商隐正在竹林边缘往下刨挖,眼看着是打算从地形下手。

    “我说,你就不能找个有地势落差的地方再布阵吗?自己造出来的环境到底算什么?”曜骅院的越鞅不禁纳闷地瞧着他的行为,“而且,地点还是在竹林边缘,这不太好吧?”

    商隐从坑中露出头来:“你不懂。要不是因为今年是这一轮内院招生的最后一年,我们雅合院说什么也要招到一个阵道人才。结果第一那个便宜了北滁院,第四那个又去了瀚海院,剩下的基本上对于阵道都没啥太过深入的研究,这不就只能硬着头皮让我上了。”

    “这也不是你挖坑的理由。”名锋院的代冶双手抱胸,“好歹也是会一些阵道基础的人,你这种挖坑布阵法我不敢苟同。”

    商隐:“这不是按照题目来的吗?‘阵中阵’本来就不好布置,也不知道书院为什么要出这种题目。你看,如果在平面上,两个阵法间容易留出真空地带,那么只要造出一个俯视下是一个平面的地形不就可以了?”

    越鞅嘴角抽搐了下:“不是,老商,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实中人力物力的问题?虽然说地形是可以造出来,但不同阵法之间的排斥力还是存在的,你不能想当然地忽视这一个条件啊!”

    “没错,”代冶对越鞅的说法表示赞同,“我昨晚推演过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包括老商你现在的这一个想法。不行就是不行,只能想别的办法。”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商隐把铁锹丢在了一边,蹲在坑底,发愁地用手指碾着湿漉漉的泥土。

    代冶和越鞅彼此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可以去黑组探探口风,毕竟他们组好像还有个会反向阵的人。”

    商隐猛地抬起头:“你们说的是那个第一?”

    “没错。”代冶点了点头,“既然想不出办法,倒不如看看别人的思路。学不学得会是另一回事,阵道么,本来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先理一理各院阵道方面的人物哈——

    东玄院,兰陵歌

    南崎院,柯淳

    西山院,赫阑

    北溆院,洛扶殷

    瀚海院,戚诉

    封隆院,谢曦沉

    雅合院,商隐

    奚成院,沧临空

    名锋院,代冶

    曜骅院,越鞅

    沂水院,白壑

    衡杉院,毕方

    至于吴庆应是谁,大家可以把他的名字反过来细品,反正肯定是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