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今年的冬典貌似是苏拂玉的水逆日。

    洛扶殷闲来无事,被苏拂玉强烈要求让她帮自己算上一卦,并且奉上钱财以示消灾之意。

    洛扶殷:“......”看在钱的面子上也不是不可以哈。

    然后她就用自己还算可以的卜算技术帮苏拂玉卜了一卦,卦象上显示某人很快就会遇见自己的第二波水逆,并且无法避免,只能迎难而上。

    洛扶殷:“......”

    她沉默地盯着龟甲中的两枚铜钱,时间久到苏拂玉都惴惴不安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办法吗?”

    洛扶殷沉吟了一会儿,“你是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苏拂玉小心翼翼问道:“假话是怎样的?说说看呗。”

    洛扶殷面无表情道:“你很快就会遇见你的桃花。”

    “那真话是不是就是‘我不会遇见桃花’?”苏拂玉松了一口气,“早说嘛,不就是一朵烂桃花,我还不稀罕呢。”

    “我想你误会了,”洛扶殷嘴角抽搐了一下,“真话是‘你会遇见你的桃花劫,而且还不可避免’。”

    苏拂玉:“......什么意思?要你命的那种?”

    洛扶殷沉痛地点了点头。

    苏拂玉:天要亡我!

    洛扶殷:本来以为我的运气已经够差了,没想还有更差的,这平时人品得多垃圾才能在关键时刻运气差成这样?活久见,活久见。

    洛扶殷的话在对剧本的时候简直准到了极点,苏拂在见到对面饰演贵妃的人选时,一张脸绿得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洛扶殷:你说的桃花劫就是这个?

    洛扶殷以嘴型示意:没错,你有没有感觉到来自对方的杀气?有杀气这就对了。

    苏拂玉:淦!

    他怎么也想不到,洛扶殷说的桃花劫竟然就是商隐——不过,他好像的确有祈祷演贵妃的人最好不要是商隐或者迟盛欢来着。

    看着商隐笑得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样子,苏拂玉的心肝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产生了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不行,再这么下去一定会死的!

    一旁的紫辰麟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转过头问洛扶殷:“你刚刚和拂玉说了什么,怎么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没什么,”洛扶殷双手抱胸,“他两天前用了二十枚金铢让我替他卜了一卦,现在应验了。”

    紫辰麟风沉默了半晌,“......你为他算的是什么?”

    “桃花劫。”洛扶殷理所当然地说道。

    紫辰麟风的眼神顿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他看了眼身旁的少年,发现对方正饶有趣味地瞧着台上的忙碌的模样,一双凤眼在微微发亮,眼眸中没有一丝阴霾,只有满目的好奇与期待。

    ——她似乎很容易满足。

    除了在对阵道、召唤术等总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以外,紫辰麟风其实很少见到洛扶殷对别的什么东西露出过十分感兴趣的眼光,包括武道也是如此。

    这实在是非常可惜。

    可惜到他甚至打消了和她一起谈论武道的想法——因为他知道,不管眼前这名少年的天赋有多高,她的眼里没有武道,再加上身体的限制,终生也就只能止步于此,没有办法进行更大的突破。

    不过,她好像也并没有觉得不能修习武道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武道疯子紫辰麟风突然间对洛扶殷的想法感到了好奇,孰不知,他的这一表现早已经落在了旁人的眼里。

    台上的楼朔月微笑着掰断了扶手的一角,在一旁左飞惊恐的眼神下精准地将整排的扶手震了个粉碎。

    他转头对左飞道:“这扶手放在这儿实在有点碍事,还是毁掉比较好,你说呢?”

    左飞连忙不住地点着头。

    您是大佬,您说什么都对!我这就去把扶手全给拆了!

    荀子楚却皱起了眉头:“楼朔月,你发什么疯?”

    楼朔月倨傲地扬起下巴,露出了一抹邪气的笑容:“怎么?觉得扶手碍事就是发疯了吗?我可是有很认真地在考虑场地问题呢。”

    “你......”

    荀子楚还想再说什么,不曾想立刻就被左飞捂住了嘴。

    左飞疯狂地挤眉弄眼:大佬心情不好,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没看见人家正在为头上的青青草原生气吗?

    荀子楚:“......”你在说什么?我怎么看不懂?

    他皱着眉,将狐疑的目光转到了洛扶殷的身上。

    没想到紫辰麟风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抬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不着痕迹地侧身挡在了洛扶殷面前。

    一时间,楼朔月身上的气势更加骇人。

    荀子楚:“......”破案了。

    他略有些头痛地扶额,暗道这两个内院武力值天花板迟早有一天得打起来,到时候遭殃的可绝不仅仅只有他们这两个院。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谁能告诉他,如果某一天两个代表两方势力的人大打出手,理由为什么会是争风吃醋?

    这世界变得太快,荀子楚表示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迷了他的眼,让他看不清未来的路。

    约莫一刻钟以后,每个人的手上都拿到了誊抄过后的剧本。

    洛扶殷翻开来看了一下,大致知道了故事的内容。

    说是《王的女人》,讲的也的确是后宫妃子的那些事。话本一共被浓缩为六段主要剧情,分别对应的是一共举办六日的冬典,每一日上演其中一段关键剧情。

    只是这剧情……总的来评价,就像脱缰的野猪?说是脱缰的野马实在是太抬举它了,或许野猪更合适一些。

    洛扶殷从来没有看过如此之扯淡的话本子――光是开篇的第一个场景就是“酒池肉林”。

    大致剧情是这样的,王从不同的地方搜刮了不同风格的美人,并且为这些美人建造了一座宏伟的宫殿,他每日每夜都宿在这座宫殿里,和一众美人日日调情,夜夜笙歌。

    洛扶殷:……就这样您的国家还不毁灭也真是奇迹了,而且,关键是都不带肾/虚/的吗?

    然后,他后宫里原本就有的四个有位分的女人由于深闺寂寞,就开始了各自的作妖之旅,尤其是其中那个什么贵妃,更是背着王找了个小白脸,并且这小白脸和贵妃的相遇还单独拎出来搞了一个场景。

    “啊,贵妃,凭借着这一轮皎洁的月光,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借着月色看到了你在窗前忧郁的脸庞。”

    “你鲜妍明媚,却又顾影自怜;你楚楚可怜,却又摇曳生姿。无数的夜里,你出现在我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梦里,如同那种镜中花,水中月,云上仙,渺然而不可琢磨。”

    洛扶殷: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其实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跟踪人家,并且觊觎人家的美貌了吧?尾行痴汉、□□爱好者实在要不得,放在现代建议你去监狱和警察叔叔谈谈心。

    不过,通篇看下来,虽然剧情很扯淡,但有四个男人的情节的确不算多,就只有苏拂玉饰演的小白脸还有点感情戏,其他人根本就是传说中的背景板。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划水就完事了。

    洛扶殷对这样的情节非常满意,她思忖着反正主场是雅合院和奚成院那十个人,再怎么扮女装也扮不到她的头上来。

    你能想象出原来一个饰演太监的人去穿女装吗?必是不能吧,除非这太监从一开始就是个假太监。

    既然剧情里没有这一桥段,那么她就安安心心当个太监好了,索性台词不多,全程面瘫脸就可以混过去了,去哪找这么好的角色?

    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浅浅的笑涡。

    初步的排练结束后,洛扶殷坐在台下,低垂着眼帘凝视着手中的书卷,长而密的睫毛轻轻地颤抖。

    她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一张脸被冻得发白,唯有裸露在外的那双凤眼生理性地氤氲着水汽,眼尾被淡淡的红晕所渲染,看上去在干净纯粹之中又多了一分温柔妩媚。

    洛扶殷的身体实在是畏寒,哪怕穿得如此保暖,她的四肢依旧还是冰凉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你这种身体在冬日里也实在是够呛,”楼朔月坐在了她的身边,“从我遇见你的第一个冬天,你就是这般畏寒的模样。”

    洛扶殷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看着身旁仍然穿着薄薄红色外衫的青年,眸中犹有些不解。

    “我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正穿着女装,怎么近日来都没见你再穿过呢?这明明是一种道理啊。”

    “我并非天生就喜爱穿女装,”楼朔月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低下头自嘲一笑,“只是习惯了而已。”

    洛扶殷叹了口气:“难得见你在我面前如此正经,反倒是感觉怪怪的。”

    “那你认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楼朔月凝视着她的眼睛,褪去了暗邃的深瞳显得执拗而认真,“大约不是个能用什么好词语来形容的人罢。”

    洛扶殷有一瞬间的茫然,继而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轻轻地说道,“我从来没想这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凭借着这一轮皎洁的月光,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这一句原本是出自《罗密欧与朱丽叶》,后面的话全部都是我瞎写的。感谢在2020-07-1322:26:172020-07-1422:3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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