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洛扶殷看着手上、脚上的镣铐,有些不解地看向了马车内的两人。

    楼朔月:“自然是为了防止你逃跑?”

    “逃跑?为什么?”

    洛扶殷一脸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逃跑?还有,你们到底是谁?”

    楼朔月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到底在哪儿了,洛扶殷自从醒来之后,给人的感觉的就很奇怪,看着他们俩的眼神透露出一种奇异的陌生感——若说是失忆,那就完全可以解释得通了。

    狐焱和楼朔月彼此对视了一眼。

    狐焱:“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记得自己是谁,我的名字叫张翠山......”

    话还没说完,洛扶殷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对,我好像也叫王贵,李仁,苏夕夕......不,一个人不可能有那么多名字,所以我到底是谁?”

    她抬起头,一时间有些迷茫。

    “......也许我只是一株叫做番茄的西红柿精?”

    狐焱:“.......”番茄是什么?西红柿又是什么?

    两人皆露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楼朔月:哦豁,这怕是脑子坏掉了。

    他眨了眨眼睛,视线不知不觉中落在了洛扶殷右手屈起的食指上,那指节轻轻叩击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洛扶殷大概没有意识到,她在思考的时候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出现一些小动作,记忆可以骗人,但身体下意识的动作却不会骗人。

    于是,楼朔月接过了她的话茬,继续道:“不,你不是什么叫番茄的西红柿精,也不是什么王贵张翠山之类的无关人员,你叫洛扶殷,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狐焱震惊地转头看向了瞎编的楼朔月。

    她脑子坏了,你脑子也坏了?

    洛扶殷顿时露出了一种“你绝对是在骗我”的眼神,她迟疑道:“恕我直言,你说我叫‘洛扶殷’这件事还有几分可信度,但你说的什么‘未过门的妻子’我就不敢苟同了,我记得我好像和你一样是个男人?”

    狐焱:“......”完了,这家伙不仅记忆混乱,连性别认知都发生了障碍。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有点不太能接受这样的落差。

    洛扶殷原本聪慧又冷静,如今却变成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体智障,一时间让人不太适应也实属平常,只是……他忍不住瞥了洛扶殷一眼,在对方注意到他的注视后又慌乱地收回了视线。

    虽然,虽然的确让人觉得有些怪异,但这样的她似乎还有几分可爱。

    狐焱右手握拳,抵住嘴唇咳嗽了一声,扭过了脑袋。

    奇怪,这人的耳朵为什么红了?难道是马车里太热了?

    洛扶殷歪着脑袋,目光从两人的面上扫过,内心的疑惑越发地浓郁了起来。

    她思索了一会儿,仍然没有得出什么结果,接着不知道为什么便将视线挪到了手上的镣铐上。

    她紧紧地盯着镣铐的锁孔,脑海里涌现出了一个想法——我好像能打开它。

    等等,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我以前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个小偷?

    洛扶殷的面上闪过了一抹古怪的神情。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要锁住我?是我偷了你们什么重要的东西吗?我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楼朔月理所当然道:“你偷了我的心。”

    洛扶殷:“……”

    狐焱:“……”神他妈偷了我的心!

    狐焱几乎是以一种“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的眼光看着楼朔月,他原以为就算是转世,楼朔月也绝对不会像前世的夙冶那样,却没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作为楼朔月的夙冶反而骚得让人心慌。

    而当事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勾唇笑道:“我开玩笑的。”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反而让在场的人心里更不是滋味。

    狐焱:能把这人说出口的话当真的我看上去就是一个傻子。

    马车很快就到达了前往云海的码头。

    洛扶殷约莫在马车里昏迷了七日,直到如今堪堪到达码头时才辗转而醒。换句话来说,也就是她才刚醒来不久就要跟着两人一起前往云海了。

    洛扶殷如今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人,便要稀里糊涂地跟着这两个不知道是不是人贩子的男人前往未知的地方。她心里不得劲,表现出来的情绪也就越发地内敛了起来。

    她站在狐焱身边,看着楼朔月前去与出海的人员交涉,状似无意地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云海。”

    狐焱没觉得失去记忆的洛扶殷能有多大心眼,想着左右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便如实相告。

    “哦。”

    洛扶殷闷闷地回了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她疑惑地想:云海是哪?为什么这个地名听着那么耳熟?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那个在她眼里某些操作堪称骚破天际的男人便走了回来,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无论怎么看都十分魅惑的笑容:“搞定了。”

    狐焱:“......”

    洛扶殷:“......”槽多无口,无从吐起。

    楼朔月倒不怎么在意狐焱是怎么看的,只是在洛扶殷面前,他总是想着要如何露出自己完美的一面,无论外貌也好,还是仪态也罢,他都不希望自己在洛扶殷的眼里只是个蜷缩在角落里、渴求爱护的可怜虫,这总会勾起他在暗堂时阴暗的记忆。

    哪怕他明知道以洛扶殷的个性,一定会包容所有的好抑或者不好,可越是这样,他才越想在她面前展现出更好的自我。

    “爱”这个字在他眼里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侧过身借助垂落的长发挡住了脸颊的擦伤。

    嘶,下手还真是狠,这好不容易保养得漂漂亮亮的脸蛋上怕是有了伤痕吧?

    “既然谈妥了,那就先走吧?”

    狐焱比楼朔月更显得急促一些,他隐隐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生怕若是再这么耽搁下去,对洛扶殷来说就会更是不利——尤其是在那该死的天魔日到来之后。

    他牵着洛扶殷手上的镣铐往船舶的方向走去,与低垂着脑袋的楼朔月擦肩而过。

    洛扶殷边走边回头,看着楼朔月的背影,蹙起了眉头。

    他......受伤了?

    一刻钟过后,三人都已经上了船。

    楼朔月独自一人伫立在甲板上,神色冷淡地望向了那不知名的远方。

    身后传来锁链叮叮咚咚的声音,楼朔月不用想也知道来人到底是谁。

    “既然不想回云海,为什么还非要亲自将我押送去那里呢?”

    楼朔月露出了一抹笑意:“你想起来了?”

    洛扶殷摇了摇头。

    “不,我什么都没想起来,只是觉得有点难过。”

    “是为我而难过吗?”楼朔月面上的笑意更深一些。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有你这句话,让我觉得就算是为你去死,也是心甘情愿,这点不自在又算得了什么。”

    洛扶殷瞥了他一眼:“我不需要你为我去死......”她思索了一会儿,又觉得这句话不太对,“不,应该说,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牺牲性命,你的命只属于你自己。”

    “果然啊——”

    楼朔月笑得更开怀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这么说。”

    “按照你的说法,既然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那么就算我的选择是将它赠予你,你也会接受的,对吗?”

    洛扶殷皱起了眉头:“我想我会拒绝,将一个人的性命担在肩膀上,未免有些太过沉重了。”

    沉重?

    楼朔月瞬间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攥紧了拳头,低下头,眸中渐渐氤氲起了风暴。

    “对了,你是叫楼朔月,对吧?”

    就在男人的眼眸有逐渐向幽紫色发展的同时,携带着药香的柔软指腹轻轻地触碰到了他脸颊上的擦伤,“我瞧你似是很珍惜这副皮囊,你这伤口有些特殊,要是不去处理的话,怕是会留下印子......被伤到的时候,应该很痛吧?”

    “你在乎我?”

    楼朔月猛地抓住了洛扶殷的手腕,灼灼地凝视着洛扶殷的眼睛,像是要望进她的心里。

    “我......”

    洛扶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明明对于这两人不管不顾的行为,她应当心中存有疑惑和警惕才是,可方才见他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船头,她又忍不住心软。

    她思忖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想我大概明白了,我从前或许的确认识你。”

    洛扶殷这一句话,等于说是变相地承认她在失忆前曾经动摇过的事实。

    楼朔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洛扶殷面无表情地抽了回了自己的手,“我......就是单纯觉得放着你不管不太好。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心结,你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应该明白这种问题从来都是宜疏不宜堵。我就只是提个建议而已,选择权还是在你自己的手上......”她越说到后面,越觉得底气不足。她好像天生就不擅长撒谎,越说反而越会暴露真实的想法。

    “罢了,”洛扶殷又叹了口气,“你权当我方才的话从未与你说过好了。”

    她略有些不自在地转过身,急匆匆地迈开脚步,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小殷儿——”

    男人明亮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

    洛扶殷脚步一顿,转过头,见他沐浴着夕阳的光辉,一双漂亮狭长的凤眼熠熠生辉。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可你确实是心软了。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一定不会放手!你必将属于我,我也必将属于你,我会为之继续跨越高山和大海,稳稳地走到你的身边。”

    “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大家应该能稍微看出一点楼朔月的爱情观了吧......他这个人身份比较复杂,并不单单只是魔族的神之一那么简单,他还有更深层次的身份可以挖掘。

    友情提示:本文任何男角色不存在切片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