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子昌无奈道:“你又怎么了?不就是只猫找不到了,说不定是听你说自己养不起它,自己跑出去找下家了!”

    沈骁下午回了一趟废弃公园,却只在草坪上看见没吃完的猫粮,橘猫却不知所踪。他找遍了整个公园也没有找到,最后还是天黑了,实在没有办法才回来。

    “……我不是担心这个。“沈骁说道,“那只猫五官饱满圆润,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就算去了别的地方也不会过得太惨。我担心的是我自己!”

    唯物主义的程序员先生翻了个白眼,“猫你也能看面相?你怕是有毒吧?”

    沈骁回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半晌幽幽地叹道:“欠了800万,什么时候才能还上呀?”

    邱子昌终于弄干净头发上的发胶,一边往头皮上抹生姜,一边龇牙咧嘴地说道:“要不然我先借你点儿?”

    “你能借我多少?800万呢!你要是有这么多钱,我们俩还能当朋友?”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哈哈笑起来。

    冲干净头皮上的生姜,邱子昌没敢开吹风机,直接顶着一头半干的头发坐到沈骁身边,说道:“800万是没有,但是借你个百八十万还是够的。眼前这关过去再说!”

    沈骁当然不能找邱子昌借钱。

    他自己还有房贷车贷要还,每个月过得紧巴巴的,一个程序员,二十出头的年纪,家里已经摆满了生发用品,高耸的发型全是中空的,每天早起都要抹半斤发胶才敢出门,不能让他再为自己受苦了。

    再者说了,就算借了也不够,他还得再找别的方法填上这边的窟窿。

    见沈骁没答应,邱子昌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跟郎临当年到底是怎么分的?”

    沈骁和郎临虽然不是一个年纪,但只要一下课、一放学,两个人就立刻黏到一起,谁也插不进去。

    要不是他们俩分手,邱子昌跟沈骁压根都不会认识,更别说成为沈骁困难时第一个想到的投靠对象。

    沈骁闻言沉默下来,半晌自嘲的说道:“我提出,他答应,就是这么回事儿呗!”

    邱子昌看他一眼,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要是你和郎临没分手就好了。以他现在的身价,别说是800万,8个亿也拿得出来。”

    “我又不是不会挣钱,瞎想什么呢!”沈骁白眼都快翻到天花板上去,“再说了,他现在都说不定有多少个男朋友……”

    邱子昌哈哈地笑,“那你要不去跟他复合算了?拿到800万拍拍屁股就走,够解气。”

    沈骁也跟着笑,片刻后突然脸色一肃,认真地说道:“我就是穷死,也不会吃郎临这棵回头草!”

    作者有话要说:  后来的某天,沈骁在大床上醒来,浑身酸软。

    沈骁:说话不算话果然会遭天谴……

    郎临:???

    --

    感谢我橙汁的□□~睡睡的、喵喵的猫薄荷、青衫的手榴弹~还有睡睡,小池塘、青衫、秋秋的地雷~

    第6章

    是夜,郎临收到了沈骁的来电。

    其实也不算是来电,因为对方的名字只在屏幕上闪了一下,就躲到菜单栏变成了一个红色的未接图标。

    郎临于是盯着这个图标看了十分钟。

    屏幕自动熄灭就点亮,屏幕亮了他却又什么都不干,就这么沉默地看着,要不是每30秒摁亮屏幕的动作,都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要化成一块石头。

    边上临时被指派过来伺候猫大爷的助理都困惑了,“临哥,是重要的电话?”

    郎临仿佛才反应过来屋里还有人,眼中神色微动,淡定地回了一声:“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还盯着看那么久,骗谁呐!

    不过他的话倒是提醒了郎临。

    “你先出去。”说完,郎临看了眼到地方之后就开始对他爱答不理的橘猫,嫌弃地皱起眉,大手一挥说道:“把它也带走。”

    橘猫对这种眼神似乎格外敏感,浑身毛发一炸,立刻转头朝郎临奔过去,近乎讨好地“喵”了一声。

    然而还没“喵”完就被助理给截了下来。

    严敬业抱着挣扎不已的橘猫利索地出门关门,毫不在意橘猫抓在自己衣服上的爪子——反正被猫抓坏的衣服老板都会报销——兀自沉浸在自己的疑惑当中。

    这次的猫失宠得也太快了!

    别看他现在专职养猫,其实最初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助理,负责照顾郎临在剧组的饮食起居。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几年前的某一天,他发现老板拥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癖好——

    捡垃圾。

    从出道开始,老板就时不时从外头捡些东西回来。一开始还好,就是一片树叶、一朵二月兰、一根枯枝什么的,好歹也能扯个做标本的理由。

    然而后来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老板捡回来的东西越来越奇怪。

    有时候是一罐没喝完的可乐,有时候是一个木制的小碗,千奇百怪无奇不有,这才让他发现了老板喜欢捡垃圾的事实。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老板长得那么帅,家里又有钱,演技又好,居然有这么奇葩的爱好!

    自从发现老板的特殊癖好之后,他和老板之间的关系就再也不纯洁了。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下午,老板出门之前冷冷瞥他一眼,丢过来一副墨镜,冷酷地说道:“跟我出去一趟。”

    郎临亲自开车,一路上一言不发,车厢里弥漫着沉默而紧张的气氛。

    完了!一定是老板发现他发现自己的秘密,要对他下手了!

    前天晚上刚恶补完发哥的电影,严敬业满脑子黑帮情节,战战兢兢坐上车,仿佛一只待宰的小公鸡。

    车子最后停在一处偏僻的地方,旁边就是一整片二月兰的花海,很适合抛尸。

    严敬业看着老板的打扮也很黑帮:黑色的西服套装、大墨镜、大背头,就像是发哥从港片电影里走出来了一样。

    无情的黑帮老大此刻正侧身,从后座拿出个大容量的lv包包,伸手进去摸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会是拿枪吧?!

    严敬业这么想着,双腿抖似筛糠,闭上眼睛大喊一声:“临哥饶命!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咦?”

    话还没说完,手里忽然被塞了一样东西,他睁开眼睛一看,老板把lv包放在他手上,从里头掏出了一个更小的手包,一看就是装着什么重要的证据。

    比如偷税漏税的账本什么的。

    严敬业的脑回路又换了一条。

    难道是老板是看他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却没有说出去,觉得他很可靠,所以打算交给他一些重要的事情?

    郎临此时已经摘下墨镜,蹙眉疑惑地看着他,“你近视?”

    严敬业茫然地摇头。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老板把装着“重要证据”的小包丢在车上,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道路前后的情况,重新戴上墨镜,示意他拿着大包跟上自己。

    两个人都是西装革履,带着酷拽的墨镜,他还拎着限量版的奢侈品包包,严敬业本来还以为他们俩是要去干什么大事,心中激动不已。

    每一个男孩都有一个叛逆的梦想!

    为发哥服务,就是他的终极梦想!

    跟着老板七拐八拐进了花海,严敬业学着电影里的小弟,一路小心地观察四周,前面郎临忽然停了下来,站在一棵树后一动不动,目光死死地盯着前边。

    严敬业脸色一肃,暗道来了!电影中无恶不作的大反派!眼歪口斜的……咦?

    顺着郎临的视线看过去,他却只看见了一个长相很漂亮的青年,正躺在花海中央的草坪上喝可乐。

    “……”饶是见多识广的严敬业也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青年可乐刚喝完,忽然接到电话离开,然后他就看着自家西装革履、高大英俊的“发哥”迈着狂拽酷帅的步伐,走向了——

    易拉罐。

    瞧着老板捡起易拉罐,回头塞进了他手上的lv包包里,唇角居然还显现出了难得的弧度,严敬业仿佛看见自己脑袋上浮出几个字:恭喜金钱加一毛!

    “……”

    经历过如此跌宕起伏的大起大落,以至于后来老板开始捡活物回来的时候,严敬业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心安理得地成为了御用铲屎官。

    没办法,谁让他知道老板这么多的秘密!

    话说回来,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也发现老板不是因为喜欢猫才捡猫,但是以往捡回来的小猫,多少也能在老板的房间放肆几天,这只橘猫却不到一天就失宠。

    严敬业对那个来电越来越好奇了。

    房间里。

    郎临盯着未接来电瞧了半天,忽然站起来,走进浴室,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审视半晌,眉心慢慢地蹙了起来。

    片刻后,他拿起手边的工具,开始认真地……刷牙洗脸。

    十五分钟后,郎临重新回到房间里,身上换了一套崭新的西装,连袖扣、领带都搭配得恰到好处,仔细地给门窗上好锁,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清了清嗓子,打开手机按下了回拨键。

    “嘟……”

    电话接通。

    --

    沈骁压根没想给郎临打电话。

    晚上躺在客房的床上,他想起邱子昌跟自己说的话,本来是准备把郎临的号码删掉,免得自己哪天真的穷到忍不住,给他打了电话。

    谁知道用了两年的小米关键时刻掉链子,突然卡顿住,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打了出去。

    一切都是小米手机的错。

    好在也许是已经换了手机号,又或者把他的联系方式删掉了,郎临也没给他回过来,没让沈骁进入更尴尬的境地。

    然而尴尬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看着自己玩游戏时不小心点开的接听界面,还有上头二狗子三个大字,沈骁陷入了沉思。

    “……”

    这么多年过去,郎临还没换手机号?

    而且他还打回来!

    难不成也还存着自己的号码?

    沈骁心头一动,但很快就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