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想了想道:“他应该是什么都没说吧。”

    森鸥外:“哦?”

    “他一向不会当面拒绝别人。”

    【中原中也】是这么说的。

    ‘而且……’他在心中默默想道,‘别的暂且不谈,这一次,他确实感受到了阿叶急着想回去的意志。’

    ‘或许是出于以上缘故,他的行动力才会变强吧。’

    ……

    对有才能的干部,森鸥外向来会表现成合格的首领,他民主且彬彬有礼地结束了对话。

    【中原中也】随即转向坂口安吾,后者先说已对未登记异能力者的能力进行了进一步的调查,又说港口黑手党内有哪些人对其异能力有克制作用,再不济还能用人海战术来应对什么的。

    他做了很多套切实可行的方案。

    有合格社畜的帮助,工作便会进展得很快,等晚上时他们已经敲定了好几套方案。

    坂口安吾半是摸清楚了【中也】的脾性,比他们世界的成熟一点,大体上还是个好人,他恰当地表现出一点青年残余的好奇问:

    “你们那世界,我也在港口黑手党吗?”

    他早就猜到答案了。

    “在啊。”

    【中原中也】回答:“是超级有能力的情报官。”

    他又补充道:“跟阿叶对接比较多吧。”

    说话时手机起震动,一看是阿叶来的消息。

    他有点很好,就是夜不归宿的时候总会报备一声,当然这是双向的,【中也】出差或者跟下属一家居酒屋连着一家居酒屋地接龙时,也会跟阿叶说。

    为了让他养成这习惯,【中也】花了很长时间。

    三分钟后,他又把手机揣回兜里,跟坂口安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他说太宰治。

    “这几天好像都没有看到他。”

    【中原中也】道。

    坂口安吾:“应该是出去执行任务了吧。”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中也】很懂地点点头:“应该是去帮阿叶了吧。”他想了想加上一句,“可能还有江户川乱步。”

    “哎?”坂口安吾适时表现出惊讶。

    【中也】笑道:“陀思妥耶夫斯基离开不就是他们仨的功效吗?以俄罗斯人的习惯来看,肯定会留下后手。”

    “哪怕是我们这种,参与其中也不过就是张好牌,疲于奔命,还是让他们动手更好。”

    “首领应该也知道。”

    坂口安吾脑袋一啄一啄:“是的。”

    “话说回来。”【中原中也】扭头,好奇得问道,“你跟那个太宰,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坂口安吾的表情隐隐有些扭曲,仿佛吃到了一瓣酸牙的橘子。

    “怎么成为朋友……”

    “就是,他看上去比阿叶难搞多了。”【中也】比划一下,“阿叶的话,想要跟他成为普通朋友不难,主动一点就足够了。”

    太宰治怎么看怎么难搞吧。

    坂口安吾摇摇欲坠,竟有点羡慕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了,当然,彼时的他并不知道叶藏的普通朋友与挚友间有道难以跨越的天堑,更不知道他能够敏感容易受伤到什么地步。

    他只是说:“这是个有点漫长的故事……”

    同时小声抱怨:“我有的时候还挺后悔的。”

    【中也】点点头说:“我懂、我懂。”

    ……

    坪内士行的行踪并不对外公开,可放在江户川乱步眼里,只要扫一眼,就能猜到他住在哪里。

    他有居所没错,却常年住在京王酒店的总统套房。

    乱步跟阿叶在一起头靠头道:“一般情况下,他会在京王的餐厅用餐……”

    阿叶说:“那我到时候去搭话?”

    乱步道:“可以,不过还有个问题……”

    “潜入房间对吧。”熟悉而雀跃的嗓音从叶藏身后传来,“不如让我来做?”

    江户川乱步的眼睛睁开了,猫猫眼紧盯太宰治。

    而阿叶则用温柔的腔调招呼道:“你来了啊,太宰君。”

    他的眉宇间还藏着一股化不开的怯懦,要江户川乱步来说,仿佛刚才还在跟他说话的阿叶,一下子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不,说是另一个人也太绝对了,但是……

    “真过分啊。”太宰干脆从身后扑上来,拦住阿叶的脖颈肩膀,仿佛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似的,跟强逼叶藏刑讯时不同,现在的他显得活泼又可爱。

    “明明把我指挥得团团转不是吗?如果没有我的话,谁去帮你捉那只俄罗斯大老鼠?”

    他若有若无地抱怨着:“明明我都这样努力了,你还去先找别人,真让我太伤心了。”

    江户川乱步看太宰治这一幅唱念做打摆全了的模样,不知怎么的,从心底油然生出不愉快之情,眼见着阿叶的手还摆在桌面上,干脆伸长了爪子,像是猫咪一样,吧唧一声,把肉球搭在他的手背上。

    乱步突然说:“我想吃零食了。”

    阿叶刚想说什么,脖子就一歪,太宰的脑袋距离他脖颈贴得更近,还控诉道:“好偏心啊阿叶,明明在我家住了那么久,却一张画都没有留下,我难道不如西伯利亚的大老鼠吗?”

    阿叶:“啊,不会,你当然是比他……”

    乱步声音提高了一点:“乱步大人想吃零食。”

    阿叶:“巧克力芭菲可以吗?”

    太宰:“我也要。”

    一通兵荒马乱之后,两人终于平静下来,倒是叶藏,久违地感到了劳累,明明就算是面对几名陪酒女同时献殷情都不至于此,谁知道两只争宠猫咪的杀伤力会有这么大。

    特别是太宰,现在与之前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应该是被【中原先生】找过了吧。

    他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太宰,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真是惹人怜爱。

    太宰轻笑出声:“别这样看我呀,阿叶。”

    他若有若无地抱怨道:“我承认,之前是对你严厉了一些,可那是有成效的不是吗,听黑漆漆的小矮人说,你在北海道大展身手,我听后真是高兴极了。”

    “更何况,除此之外我就没什么好教你的了,包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事情也是,因为阿叶做得实在是太好了,终于有点年长人的色彩了。”

    他微笑着说:“年幼的我对你撒娇,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听见他的话,阿叶眼中染上一丝诚惶诚恐来:“不不,当然不是,我只是……”

    他对太宰治最没辙,在太宰面前,他的游刃有余,那点“社交的本领”根本实战不出来,说到底因为亏欠良多,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啪 ”

    乱步双手击掌,把两人的神智唤回来。

    “巧克力芭菲吃完了。”他说。

    太宰治看着江户川乱步,忽然笑了:“那么我们就开始讨论吧。”

    “等到京王酒店后,阿叶负责去搭话,我跟乱步先生潜入他的客房了。”他游刃有余道。

    “这样的话,只要他稍微露出点马脚,或者蛛丝马迹之类的,就一定能够发现吧。”

    他说了最关键的一句话:“正好也能验证你们的第二个猜想不是吗?”

    “关于,在外行走的坪内士行,是不是他本人这点。”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二更】

    坪内逍遥习惯于离群索居的生活。

    田山花袋追踪到他几年前的消息,除了养子女外,他几乎不与任何人接触,单纯靠邮件以及电话下达指令。

    倘若阿叶能再穿两个平行世界,说不定会将其与迪亚波罗或者if线的首领宰联系在一块。

    他跟江户川乱步分头将其他接触过坪内逍遥的人调查了一遍,有些人失踪了,有的则拿着大笔的遣散费回老家,一通操作后两人得出结论:

    坪内逍遥是老派人士,只相信自己的子女、亲属。

    比较例外的是养女美纪子,她是唯一与逍遥无血缘关系,却深受喜爱的人。

    美纪子自己却不觉得,她或许有段时间很爱坪内逍遥,现在却爱憎难辨。

    只可惜在场三人都对美纪子的内心世界毫无兴趣,哪怕是叶藏,对她都抱以消极的态度,吃饭应付后,就再也不跟美纪子联系了。

    后者今天早上跟他发了好几条短信,也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

    上午十点,他们出发前往东京,有两种方式可以走,一是乘坐公共交通,二是由港口黑手党的轿车送过去。

    太宰跟乱步异口同声道:“坐jr吧。”

    阿叶是最无所谓的一个,甚至可以说,他窃喜于太宰与江户川乱步做出的决断。

    比起童年时代他进步太多,哪怕生人,也只觉得他有些腼腆罢了,可归根究底,他对“独自做出判断”一事,还是很恐惧。

    他没什么“自我意识”,恨不得由其他人牵引着做出所有决定。

    等到东京后,太宰与乱步又出现了分歧。

    乱步说:“我要去原宿吃忌廉。”

    太宰说:“我要去银座吃蟹料理。”

    两人当然不会在口味上达成统一,乱步说:“螃蟹在横滨还没吃够吗?横滨都是直接从港口边上捞出来的,跟东京的有什么区别。”

    太宰反驳道:“东京湾的水质跟横滨港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