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马场主编都这么说了,东田便跟织田作打了通电话,确定他的参赛意向。

    织田作说:“可以啊。”

    非常随意。

    东田有些无力吐槽,他又问:“那投递作品方面,织田先生有什么想法吗?”他交了十来篇手稿给东田,其中最好的是《夫妇善哉》除此之外《俗臭》《放浪》也都是很不错的作品。

    如果为了保底,肯定是用《夫妇善哉》投新人赏的,得奖的可能性最大,而成人组只要能入围就很好了,挑次一级的作品就行。

    织田作却说:“成年组比新人赏困难吧。”

    “是。”

    “那就《夫妇善哉》投成人组,《俗臭》投新人赏吧。”这是他最满意的两篇作品。

    东田:“……”

    半晌,东田挂断电话,马场主编看他很无语似的,就问“怎么了”,东田将织田作的回答转述一遍。

    马场笑道:“真是有个性的作家。”

    “对了。”他又问,“织田作先生,是大阪人吗?”织田作之助的笔名干脆就是“织田作”。

    “应该是。”东田说,“他现在住在横滨。”

    “横滨?!”马场主编惊讶极了,“安全吗?”

    “应该……”东田想起学弟小庄速苦哈哈的脸说,“安全吧。”

    ……

    在港口黑手党内,织田作的出道并没有引起多大轰动,他是底层人员,关注他的也就太宰、坂口安吾,叶藏等人。

    其中坂口安吾是最淡定的,他只说:“没想到真出版了啊,恭喜。”

    他还问织田作:“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都在读卖新闻上连载作品了,绝对称得上是作家,且他浏览网络言论后发现,织田作的作品备受好评,只要接下来路走得稳当,说不定能以作家的身份养活自己。

    织田作说:“东田打了我的电话,说有不少杂志想跟我约稿。”

    “他建议我先别应下,等作品激起更多的反响再做决定。”

    坂口安吾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是黑手党方面的工作。”

    他说:“你跟我们不一样,不是非要在黑手党工作不可吧。”这是侯安吾的间谍身份还未暴露,明面上他是港口黑手党的情报官,脑海里存着无数关于组织存亡的消息,是绝不可能退出的。

    至于太宰治,他都被说成是“为了黑手党而生的男人了”,没人会想象他退出。

    织田作说:“还没想好。”

    “最近的话应该不会,我接了【中原先生】的委托。”

    坂口安吾道:“那等叶藏先生他们回去后,你可以好好考虑了。”他说,“叶藏先生跟太宰,在这方面的想法应该是相通的。”

    “他们都不希望你呆在港口黑手党内吧。”

    织田作:“啊。”

    坂口安吾道:“说起来,今天没有看见太宰。”

    “太宰啊。”织田作以相当平静的口吻道,“他在阿叶身边。”

    “什、什么?!”

    坂口安吾瞳孔地震:“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微妙吗?”

    微妙还是他调整过的说法,事实上,单是知道太宰治禁锢大庭叶藏过往,又见过他是怎样教导他刑讯,将他充满保护欲搂在怀里的模样,都会觉得这两人关系有问题。

    “现在还好。”织田作说,“怎么说呢,太宰他也有在成长吧。”

    坂口安吾:“……”

    真不愧是你啊,织田作。

    ……

    自同游东京后,太宰与阿叶的关系便缓和下来,整体说来,阿叶对他的态度还是战战兢兢的,可太宰,他却没那么恶劣了。

    这很正常,太宰的心思本就难测。

    织田作对宰科生物有种奇妙的判断方式,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太宰稍微学会温柔地对待叶藏了,再加上阿叶本人并不是很排斥跟他相处,两人便一头扎进画室之中。

    出于责任心织田作跟【中原中也】打了通电话。

    【中原中也】沉吟道:“阿叶没有不高兴?真不是假装的?”

    织田作说:“应该没有吧。”

    【中原中也】道:“正好我晚上没什么事,回来看看好了,其他一切随阿叶高兴。”

    织田作在的时候,太宰治跟叶藏两人头靠着头,像两只小动物似的,凑在一起发出嘻嘻索索的声响。

    由于无论是太宰也好阿叶也好,眼中都有光,织田作就没太关注他们。

    过了半小时,【中原中也】回来了,他就出去跟坂口安吾一起喝酒。

    太宰治一看见【中原中也】就露出厌恶的怪表情说:“黑漆漆的小矮人又来了,你不觉得自己看阿叶看得太紧了吗?”

    【中也】沉稳地说:“那是你有前车之鉴。”

    ‘真没意思。’太宰恹恹地想:‘这个中也真没意思。’

    阿叶鼓起勇气说:“我跟太宰先生,在谈论小说插画。”

    【中也】:“插画。”

    “就是织田作的小说。”

    “啊。”【中也】恍然大悟,“他写的小说我看了,真不错。”

    因发现太宰对织田作也很有好感,【中也】就没接着说了,于是他退了出去。

    阿叶跟太宰讨论了好久,关于织田作小说中的人物形象,你别说,太宰平时不靠谱,可涉及到织田作时,说话便正经了许多。

    聊着聊着,两人又说起工作上的事情来。

    “你的计划相当顺利哦。”太宰轻飘飘道,“明明是龙头战争计划前作出的推测,直到现在还能按部就班地实施,真是完美的全局掌控力啊。”

    “也难怪最近能够日复一日躲在家里,像壳子里的乌龟。”

    叶藏的表情以肉眼可见地惶恐起来。

    “哎呀。”太宰看他画素描的速度都放慢了,说,“别误会,我今天可没有别的意思。”

    他撇嘴道:“大体明白,你就是这样没法改变的人了。”

    ‘就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像我一样骄傲,无论如何都从骨子里畏惧着人类。’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太宰想。

    “只要你最对不起的、最害怕的是我就可以了。”

    他是这么说的。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转眼间到了四月,横滨的安全问题进一步恶化,港口黑手党都显得力不从心起来。

    叶藏前期制定的扩张计划几乎没有漏洞,只是在短期内吞并了大量地盘,接收来自各组织、鱼龙混杂的人手,同时还要火并,保护团派在横滨的企业……

    种种事务堆叠在一起,且别说活跃在一线的【中原中也】,阿叶也开始加班了。

    好在他只是参谋,待各方数据汇总,再做谋划即可,还是有时间给织田作画插画的。

    唯一不用参与黑手党事务的只有织田作,他也不闲,为了家政妇的安全着想,阿叶给她们放大假,他本人又很排斥外人居住在家中,原本打扫、洗衣、做饭等家务该落在他头上,阿叶还挺会做家事的,可织田作说:

    “交给我吧。”

    “哎?”

    织田作说:“扫除的话,我看家政阿姨做过几次,应该没问题,做饭水准只是普通能吃,我可以出门帮你买蟹锅。”

    “阿叶与【中原先生】都在工作,我也要做力所能及的事。”

    在他看来,扫除与调解妻子与小三间的矛盾都是工作。

    阿叶又拿出了他客气到不自然的语气说:“哎呀,这怎么行……”

    最后还是妥协了,将打扫的工作交给织田作,太宰治来串门时便看到了穿戴粉色围裙拖吸尘器的织田作,他愣住了。

    “啊,你来了,太宰。”织田作理所当然地招呼道,“今天吃咖喱。”

    “哦、哦。”

    太宰治晕晕乎乎地进来,刚要踏进玄关,织田作就说:“把风衣挂在门口。”他颇有主夫风范道,“外衣不进家门。”

    他像只木偶人似的,同手同脚,穿着白衬衫西裤正襟危坐,织田作拖着与吸尘器管道连通的箱体,行至太宰身旁,对他说:“脚抬一下。”

    太宰:“哦、哦。”随即抬脚。

    叶藏听见太宰的声音,从二楼下来,他不大痛快似的,虽努力挤出讨好的、孱弱的笑容,太宰却能从他眉宇间判断出叶藏此时阴郁的心情。

    “你现在的脸,就好像是牙疼的人。”他拍拍身边的沙发垫,示意阿叶坐到身边,在他耳边小声说。

    叶藏没有吭气。

    ‘他多少变得有点任性了。’

    ‘就不知道这任性是对着我 阿叶大抵知道我希望他骄傲点,这是他表达骄傲的方式吗?假设如此,不也是种另类的讨好?’

    “是工作太辛苦了?”太宰问。

    “不算太辛苦。”阿叶小声说,“只是……偶尔会觉得疲惫。”

    他是那种会因疲惫而痛苦不堪的人,眼下的工作又是不可逃避的、必须去做的,出于以上原因不断强迫自己,当然会阴郁。

    太宰近乎于温柔地开解道:“森先生给我安排大量工作时,我的心情也不大明朗。”

    阿叶:“那您……是怎么做的?”

    太宰笑道:“我会去炸了中也君的车,将森先生的办公室搅得一团糟,吓哭爱丽丝,让敌对组织持枪的小伙伴们连牙齿都害怕得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