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的展览之行究竟怎么样呢?

    织田作已带着女生徒从场馆中出来,他进场时间是十点半,太宰展的平均观赏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当然了,冲着资料去的学者能在里面憋一整天。作为业余爱好者,织田作在里面呆了将近五个小时。

    这不是他的本意,在里面游荡这么长时间,是因为女生徒赖在场馆里不走罢了。

    “再等等……”

    “女生徒还想看!”

    “太宰老师……”

    参观的过程中,身边的咒灵一直发出意味不明的呓语,织田作能听出她话语中的赤诚爱意,想着多呆一会儿就多呆一会儿,随便她了。

    他回答叶藏道:“没有。”

    “她非常喜欢太宰老师。”织田作回忆道,“看见太宰老师的相片时恨不得贴上去,扒着不走。”

    阿叶很紧张:“那就是给你添麻烦了呀。”

    织田作平静道:“没有,她不肯走的时候我跟她说‘你在这里不走,阿叶要伤脑筋’,她很担心你对她失望,就离开了。”

    “女生徒非常好,她做错事时只要跟她讲道理就行了。”

    跟特级咒灵讲道理?

    五条悟要是听见织田作的话,一定会为了他天才般的创意哄堂大笑,咒术师碰见咒灵,谁不是冲上去就喊打喊杀,跟咒灵讲道理,咒灵跟你讲道理吗?

    他们更擅长物理“讲道理”,祓除拉倒。

    阿叶不像咒术师那么极端,他认为女生徒会听织田作的话,是因为织田作无所不能,又善于带孩子,女生徒的智力跟孩子差不多,正好属于织田作的特攻范围。

    他感叹道:“真不愧是织田作啊。”

    织田作:?

    不知为何感叹。

    他说:“总之,辛苦你了。”

    织田作道:“没有辛苦。”他说,“展出的太宰照片,某几个角度跟阿叶你一模一样。”

    “要说有什么区别,就是精神气了。”他说,“太宰老师身上有文人的忧郁。”

    叶藏也忧郁,但这忧郁就像是太宰治跟大庭叶藏的区别,近乎于自传,但文学人物总比现实中的人更理想化一点,织田作能察觉到这微妙的区别,至于其他人能不能发现,他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话,你会被认出出来吧。”织田作说。

    他又补充道:“我看推特上有人议论了。”

    阿叶原本想问:你也刷推特?后来想想,当然刷了,他怎么不刷,他还在自己面前刷,但织田作太淡定了,他在叶藏脑海中的形象,是捧着书阅读的形象,要不然就是拿着枪的战神形象,跟现代青年一样刷手机,那一点都不织田作。

    阿叶回答道:“没关系,早就想到了。”

    “正好在动画宣传期,文治哥他们也在为大选作准备,哪怕曝光了也没什么,jump的漫画家,只要是画长篇连载的,最后都会接访谈,照片也会在小范围内曝光。”

    他说:“总的说来,并不影响,甚至,这是英子姐他们期望的。”之后又将英子跟文治的理论跟他说了一通。

    织田作的关注点很清奇:“如果改名的话,是叫津岛叶藏吗?”

    叶藏道:“是吧。”

    织田作道:“那很好啊,能用自己认可的名字。”

    阿叶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

    跟织田作打了通电话后,阿叶神清气爽,随即踏上了回市区的路。

    他打定主意要跟乙骨忧太他们接触,接触方法还在思考中,要他说,孩子都是很好相处的,尤其是咒术师的孩子,天性敏感,比外人更能感受到谁对他们抱有善意。

    里香跟忧太目前的态度,是自己吓自己导致的,当然了,跟阿叶想要当一波反派也很有关系。

    那如何建立信任关系呢?

    ‘最快的方法肯定是从咒灵手中救下他们。’阿叶想,‘仙台太安全了,二级咒灵罕见,还是得想其他办法……’

    ‘相处久了是肯定能跟他们成朋友,那花的时间也太长了。’

    ‘要不把惠他们接过来玩玩吧,小孩子跟小孩子更容易相处?’

    阿叶不是很急,对他来说,确定忧太是咒术师已是意外之喜,剩下只是时间问题,他还没有被小孩讨厌过呢。

    ‘不行的话,让织田作来也可以啊,他跟孩子相处也很好,仙台这的古建筑很多,多看看也能激发灵感。’

    ‘说起来,他的新小说好像准备得差不多了。’

    想着想着,叶藏的思绪又飘向远方。

    ……

    再说织田作,回家的路上,他先将女生徒放生至东京湾,又顺路买了蔬菜,回家后从冷藏格里拿出新鲜的肉,跟蔬菜一起下锅了熬制汤咖喱。

    将这一切准备完后,他坐到书桌前,提笔思索。

    定居东京后,他的工作有了些许的改变。

    横滨的帮派工作只是临时过渡,等拿到身份证与应急工资后,他就从住吉会离职了。

    原因也很多,一是织田作在当打手的同时,也给当地的报刊投了几篇小文章,针砭时弊的短文跟影视评价都有,他们为织田作带来了几笔稿酬。

    虽说文豪野犬世界文坛凋敝,织田作能坐稳新生代作家的第一把交椅,还是很有水平的,他的点评用词平淡,笔法却老辣,更重要的是看待事件的角度新颖,某些评价一针见血,编辑看了大呼过瘾,更不要说是一般读者了。

    短篇小说激起的水花没有评论强,也算很不错的,编辑表示鼓励他多多投稿。

    这是因为织田作文风平实,放在中长篇小说里,就是通过描绘人间百态反应人性,短篇小说的话,写的都是些家长里短,不易引起反响。

    除此之外,他每天还要留大量的时间阅读,再去东京大学作旁听生,偶尔还要帮叶藏照顾孩子,就算织田作睡眠时间不长,也精力有限,他本来就不喜欢当打手,否则在文野的世界中也不会退出港口黑手党了。

    织田作离开时住吉会,却留了下不少传说,一时间,道上都传他是跟不死身的龙相提并论的战神。

    在书房坐定后,织田作便回忆起展会上看见的一切。

    无赖三杰志趣相投,除了“自己”的作品外,太宰跟坂口安吾的文章他都看遍了,没发布的那些,叶藏也假公济私给他看过影印版。

    但今天展会的冲击,远胜于在家读书。

    文人就是这样,看书的时候会惊叹于他用词的精妙,跟构架的完美,但一个人看,看多了也会索然无味,今天他见到太多太宰的迷弟迷妹,听他们小声、变了法的夸太宰,织田作深以为意。

    当然,太宰也不是没有问题……

    想毕后他写道:“今日逛过太宰先生之会展,百感交集……”

    ……

    与此同时,远在高专的五条悟正在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他说到做到,昨天才跟叶藏逼逼过咒术协会违反劳动法,他们不仅压榨童工还超时工作,今天上午他就去咒术协会闹了。

    协会的人觉得荒唐,他们用的跟日本政府是两套法律体系好吧,没看见政府取消死刑,他们还动不动死刑吗?

    五条悟表示不听不听不听,你们说你们是两套体系,有种你们拍本咒术师劳动法来啊。

    结果是没有的,咒术界一共才多少人啊,那么多有咒力的人中给协会打工的也就流程,谁会为那么点人写一部法?

    而且,所有咒术师都在超额工作,众人心照不宣。

    五条悟把劳动法拍在协会人的办公桌上,要求调休补休,工作人员给吵得不行,一层层请示上级,快被他折磨疯了。

    最后,五条悟想放假还能不批吗?他答应做任务就是情分,他要是不愿意做任务,有人能拗过他吗?批了批了。

    张牙舞爪的大猫猫会止步于此吗?肯定不,他又说,你们只给我放假,不给杰放假吗?

    协会人听傻了:“杰,你是说夏油杰吗?”

    五条悟嗯哼一声:“还有第二个杰吗?”

    “他跟我一样是特级,我每天被你们指使来指使去,杰也被指使来指使去,你们知道我们多少天没见面了吗?多少天没能凑在一起打游戏了吗?我晚上回去睡觉都看不见杰!”

    这一番控诉让人无力吐槽,直面狂风暴雨的工作人员想:‘我没记错的话,高专的房间很多吧?每年都只能招几个学生,难道连独立宿舍都没有吗?不可能吧。’

    当然是有独立宿舍的,只是他们俩game boy总凑一起打游戏,打着打着就睡着了,五条悟老犯懒,连自己的房间都不肯回,被褥一铺在杰边上一起睡。

    于是杰的房间有被褥,有五条悟备用的牙膏牙刷,还有几件大码t。

    结果是,五条悟无理的要求被同意了,即便工作人员三番五次强调“五条同学,你要尊重夏油同学的选择”,被五条悟“不会吧不会吧,有人会想童工超额工作吗”。

    工作人员想:“……”

    这好像是犯法的哦?

    由于无人希望大型障碍物五条悟横在咒术协会门口,背叛同意了他的要求,还当着五条悟的面给夏油杰打电话。

    “摩西摩西,是夏油同学吗?”

    夏油杰的声音有点低沉:“我是。”

    “出于劳动法限制,协会暂时取消你的任务,好好去休个假吧。”在五条悟的盯梢下,他被迫说出,“也会给你调休,是对先前忙碌任务的弥补,辛苦了。”

    夏油加:“?”

    正值情绪低谷期的夏油杰给整傻了,他连忙道:“等一下……”

    咒术协会的人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挂断电话。

    五条悟盯着呢,夏油杰不接受怎么办,最后烦的还不是他吗?

    他朝五条悟虚弱道:“这样可以了吧,五条同学。”

    五条悟还算满意道:“就这样吧。”

    社畜咒协人:那还能咋样啊!

    *

    夏油杰听完电话,第一反应:这是什么新型诈骗电话吗?

    结果想想,咒术协会是隐秘组织,不至于诈骗吧。

    福尔摩斯说过:排除了不可能的,剩下的就是真相。

    所以真相就是,咒术协会真的开始看劳动法了?

    夏油杰:不是被政府机构查了吧?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还是让他松口气的,夏油杰是心怀大义,却不是想不吃不喝拯救人类的,他还没那么崇高,想要自己的生活。

    咒术师的工作密集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上一项任务更是让他心灵感到疲惫,在这节骨眼上能休息,实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