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有很多人,总是有着不切实际的想法。

    譬如她们想着,将来若是回到资源稀缺的古代,一定要将自己的职业发扬光大,或者改变某个残忍的历史进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扭转乾坤。

    苏漾在拥有入梦能力后,也曾幻想过。

    她若是有机会回到历史的某一个节点,也要尽自己最大所能,去改变一些什么。

    可惜。

    有些事情,非人力所能扭转。

    凝冬递了帕子过去,“主子,别哭了,大雪天掉眼泪,容易脸颊皲裂,起皮。”

    苏漾深吸一口冷气,这才感觉发胀的脑子冷静了点。

    “把我给长生的礼物带了吗?”

    匆匆忙忙间,她没来得及吩咐,也不知道凝冬有没有带上。

    凝冬顿了顿,担忧道:“主子,带了。”

    苏漾伸出手,将她从袖间的带给长生的小礼物接过,随后捏了捏手心,复而进去。

    这时里面的荣嫔,眼睫还挂着泪水,却没有刚才那么伤心欲绝,恨不得和孩子一起去了的绝望。

    康熙立在她的身侧,低声说着什么。

    太医还在想尽办法,博得最后一次渺茫的救治机会。

    苏漾走过去时,听康熙说:“后日冬至,再过些时间就是冰嬉活动。”

    冰嬉活动,五六年没有再次大型举办。

    这次不能因为长生的去世而宣告截止。

    荣嫔马佳氏点了点头,强忍着问太医:“长生,长生真的是一下子去的么?”

    “没有痛苦是不是?”

    “是。”

    荣嫔坚强的擦了擦眼泪,通红的眼睛扯出一抹苦笑:“那便好。”

    长生在康熙那,算不得最受疼宠的孩子,也没有上玉蝶。

    又因即将冬至后的冰嬉活动,没有大操大办,只在某天昭告了朝臣与百姓,将孩子尸身盛入“金棺”,免了往年南郊天坛进行冬至的祭天大礼,在今年的冬至当日,康熙以皇子礼入殓下葬长生至皇子陵。

    至此,一段落结束。

    苏漾在冬至那天,将另行抄写的往生经,一起送进了皇子陵。

    北风呼啸着,她从宫外匆匆回到了承干宫,这时她没有那么抗拒的抄写佛经了,也真正做到了,心如止水。

    唯一久久不能平静的是……有些字,她不认识。

    不认识只能顺着描,在别的宣纸上描了好几次,才抄写到专门的抄写佛经的宣纸上。

    “主子。”

    凝夏扫完地上的雪,净了手后,去御膳房端了一份饺子进来。

    凝冬月事来了,肚子极疼当不了差,出行都是凝夏在安排。

    相对于凝冬的粗心大意,凝夏显得要稳重许多,清晨苏漾起身抄写佛经时,屋子内早早的烧了炭,不至于冷。

    不用她多吩咐,凝夏就去了御膳房,将冬至吃的饺子给端了来。

    “奴才在路上碰到了多鱼姐姐。”凝夏揭开盖子,拿出一双银制筷子,将盘里的饺子给端了出来,“多鱼姐姐是去请太医了,说是贵妃娘娘,下台阶时不小心崴了脚。”

    苏漾拿筷子的手一顿:“严不严重?”

    “好像有点。”凝夏吸了口气,“看她挺着急的。”

    苏漾放下筷子,起身赶到正殿,走进内间,看到佟贵妃靠在床上,脚踝裸露在外,有一块皮肤已经红肿着,看上去极是吓人。

    她蹙着眉梢,抬起头,看见苏漾,有些惊讶:“苏漾,你怎么来了?”

    本来该叫苏贵人的,应该是痛得很了。

    苏漾默不作声的走上前去,让凝夏去外面挖一块雪来,冰敷在上。

    崔娴姑姑端着冷水进来,见她坐在佟贵妃床前,亲力亲为的冰敷。

    冰敷在发热的脚踝上,瞬间冰了佟佳仙蕊一个激灵,她“嘶”了一声,苦笑:“苏漾,你轻点。”

    “娘娘怎么崴脚了?”

    佟贵妃无言,许久后垂下脑袋:“踩到裙子了。”

    “以前也没看你这么熟悉。”佟佳仙蕊盯着苏漾熟练的操作,“你脚踝上的伤,彻底好了吗?”

    “早就好了。”

    难为佟贵妃还想得起她曾经崴脚过。

    苏漾心平气和的跟她说,“太医也跟我说,一定要用冰水敷,再用上他给的跌打损伤药,不会落下病根的。”

    佟佳仙蕊抿了抿唇。